季颜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好,宋叔做的饭最好吃了。”

    宋叔不是个一心事业的男人,反之他非常在乎家庭,无论公司里的事多么忙碌,他都一定会抽时间陪伴家人。

    他不仅会做饭,还记得每个纪念日,毫不吝惜对每位家庭成员的关心。

    季颜一直都觉得,成为他的家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季颜沉默的想着过去的事,远远的,看见冯家院子后的一片空地里微微摇曳着火光,几个人围在旁边。

    看上去十分热闹。

    -

    宋南雪静静坐在木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冷的出奇,冷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脑袋里面乱成一团浆糊,他想找人说说话,但不知道应该找谁。

    他没有关系要好的朋友,只有一两个勉强说得上话的同学,但他没有他们的电话。他和亲戚之间几乎没有来往,连名字都记不熟。

    除去季颜那可恶女人外,他没什么可以联系的人。

    何时杖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他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诗既不是名诗,也没任何祝福的含义,并不适合用来给小孩起名字。

    只是给他起名的人当时正在念诗,看到了这一句,随口起了个宋南雪罢了。

    但其实如果那个人在,他应该不至于到今天这步田地。

    宋南雪闭上眼,两手覆在面上。

    颓丧好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去喝一点水。他又饿又渴,脑袋还晕。

    今天摔坏的一条腿已经完全无法弯曲,只能扶着墙一步一停慢慢挪到房间里。

    床边的搪瓷杯是空的。

    现在不是在家里,没有保姆阿姨帮他准备水。

    宋南雪无奈看了一会,又慢慢走向厨房。

    这里没有矿泉水也没有饮水机,甚至没有净水器,只能喝自来水管里的水。宋南雪虽然没多少生活常识,但也知道这水不能直接喝。

    大冬天里接近零度的水,喝下去他非得再吐血不可。

    厨房里有几口锅,宋南雪选了最小的一个接了半锅水。

    宋南雪不确定炉灶有没有问题,但他尝试拧了几次也没看见火光升起来,甚至还隐约闻到不太妙的味道。

    这味道他没有闻到过,但本能的想到了书本上说的煤气味,多闻一会儿就能交待在这里。

    “季颜。”宋南雪打了季颜的电话。

    她接通了,但不说话。

    “季颜。”

    “……”

    “季——”

    “说。”

    “我的炉灶坏了。”

    “按钮摁下去,感受到阻力再往左拧。”季颜说。

    宋南雪按这方法尝试,蓝蓝的火苗顿时冒了起来。

    “谢谢。”

    “我再说一次,别给我打电话。”

    季颜的语气很冷,说完便迅速挂了电话,也不等宋南雪回答。

    宋南雪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事了,他只想喝点热水,再去睡一觉,他现在全身都像被人殴打过。

    等了很久锅里的水才咕噜咕噜冒起了泡泡,宋南雪找来一个勺子舀了水,晃了晃杯子等待水凉一些才慢慢喝下去。

    好暖。

    水的味道似乎和平时喝的不太相同,但里面的温暖是实实在在的。

    宋南雪回到房间里,沉沉一觉睡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又莫名被一阵敲门的声响吵醒。

    宋南雪的眉头皱起,想要起身却没什么力气,喉咙像被撕裂开,一时半会儿的也发不出声音。

    算了,敲门没人答应,过会儿就会走的。宋南雪索性闭上眼,假装自己不在家。

    那敲门声果然没一会儿就断了,宋南雪正打算再次睡去,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巨大的一声“咚”!

    像是什么物品狠狠砸在地上。

    宋南雪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没敢继续睡,一只手撑住床咬着牙努力坐了起来。

    只见房间门被打开,一个穿花棉袄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迅速抽出来喊了一声:“老师好!”

    看这样子,她应该是跳窗进来的。

    “你……”宋南雪双眼呆滞的看着她,嗓音沙哑,刚说出一个字就咳了几声。

    “我爸让我来送饭。”小女孩说。

    宋南雪这才看见她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似乎装了个饭盒。

    其实上次吃饭时宋南雪就知道这里的饭菜不合他的口味,这次也不出意外。

    宋南雪打开饭盒一看,左边是米饭右边是肉沫茄子和炒土豆丝,因为饭盒空间拥挤,肉沫茄子的汤汁已经把附近的米饭染色,就连土豆丝也隐约变了色。

    堆积到一起的饭菜不仅影响感观,而且很难让人产生食欲。

    宋南雪又咳嗽两声,斜倚着床头顺手把饭盒放在床边:“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