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颜缓慢点?头,拉着他一起往楼上?走,“他的手肯定划伤了。”

    尽管这样强拽着宋喻跟她一起去找一位疯子不太好,但?如?果没有宋喻,季颜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的突然拜访。

    季颜在心里编了一套理由:因为和宋喻是朋友,宋喻吓到了,所以她热心肠来看看情?况。

    不过事实是,他们根本没问理由。

    宋南雪房门口站着那天陪他来学校的黑衬衫男人。

    他仍然穿着黑衬衫,看见季颜和宋喻上?来,神情?也没什么?变动。

    季颜也没想?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您好,我想?见见宋南雪。”

    季颜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再跟他商量的准备,谁知他也很直接:“好。”

    说着便伸手帮季颜开了门。

    还是那窄小黑暗的房间,但?这一次不同?,刚打开门就有一个东西?直直朝季颜的脸飞过来。

    季颜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男人手肘一弯,直接替季颜挡住。

    啪嗒。

    东西?掉在地上?。

    是一袋输液的药水。

    “你没事吧?”季颜转头问男人。

    男人依然面无表情?,“没事。”

    “谢谢!”季颜点?点?头,快步迈进?房间里。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季颜对这房间很熟,三两下?摸到墙上?的开关开了灯。

    宋南雪蜷缩在床上?,厚厚的被子蒙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只苍白?纤细的胳膊。

    几圈绷带从他的手掌缠到手腕,洁白?中还隐隐透着红。

    这一刹那,季颜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脚步无法?向前挪动。

    他吃饭发脾气、乱砸东西?、还向她扔东西?,这一桩桩他干的事都该挨骂。

    但?是她实在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她甚至有些?心疼。

    白?天听了宋喻的话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总觉得,没有人生下?来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南雪。”季颜试探着唤了他一声,缓慢挪动脚步靠近他。

    听到这声音,他的胳膊颤抖了一下?。

    季颜走到床边蹲下?,思索了片刻,把自己的手掌盖在他的手臂上?。

    冰冷的手臂、温暖的手掌。

    这短短的一瞬间,季颜的脑袋里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宋南雪不再是前些?天那个神秘阴暗、诱惑迷人的男人,他只是个不开心就要躲进?被子里的孤独孩子。

    季颜还沉浸在不可名状的情?绪中,下?一秒宋南雪忽然掀开了被子,扑上?前一把抱住季颜。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季颜的身躯被牢牢锁在他怀里,几乎不能呼吸。

    他发了狠,声音沙哑且颤抖,紧咬着牙:“你为什么?来!”

    砰。

    季颜突然睁大了眼睛,睫毛也微微颤动起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

    “我不应该来么?。”季颜说。

    他没有半点?前些?天的温柔样子,也不说话,全身力量都用在了拥抱季颜这件事上?,仿佛要把季颜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还是那熟悉的雪松与柏树味道,这一次浓烈了太多,季颜几乎要陷在这个味道里。

    片刻后,宋南雪终于没了力气,松开手跌回床上?,偏头枕在碎花枕头上?,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姐姐。”宋南雪轻轻咳嗽一声,“谢谢你。”

    “谢我什么??”

    季颜低头,看见他两只手上?缠绕的绷带都被血浸透,犹如?玫瑰开在掌心。

    “谢谢就是谢谢……哪有为什么?。”宋南雪叹了一口气。

    “流血了,我帮你上?药,好吗?”季颜问。

    “好。”

    季颜很欣慰他没有犯倔,起身走到门外要了一只药箱。

    宋喻又?恳求让他走,这次季颜没再阻拦。男人给司机打了电话送宋喻回去。

    虽然季颜什么?也没做,但?宋喻就是莫名听她的话。

    就像宋南雪也没做什么?,但?他只要出现,季颜就挪不开眼睛。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不高兴吗?”

    季颜一点?一点?拆开他手上?的绷带,看见那不慎被瓷片划出的长长口子。

    他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不喜欢。”宋南雪说。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萝卜,不喜欢虾仁。”

    季颜微愣,又?笑了起来,“你还是小孩子么??这么?大了还挑食?”

    宋南雪没说话,转过头看向她。

    那张脸仍是俊美异常,他深邃的眼睛里只装了她。

    波澜不惊,笑意浅浅。

    季颜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红起来了。

    “姐姐,我一直以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宋南雪的嘴唇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