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宋家,按理来讲应该是许家,但因为?这套房子已?经送给宋南雪,所以也就跟着姓宋了。

    宋南雪父亲许信之是位卓越的商人和慈善家,与他母亲宋吟即是父母之命也是情投意合,算得上一对神仙眷侣。

    两个人结婚很早,婚后两年就生下儿?子许颂言。许颂言从小就聪明过?人,是整个家族的宝贝,全家人豆不留余力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着。

    许信之说过?要给儿?子全部的爱,所以两人没想过?要第二个孩子。

    但十?分不巧,第二个孩子宋南雪还是到?来了。

    更不巧的是,在他到?来的前不久,宋吟意外被拍到?在国外某个海岛与一位男星私会。

    舆论满天飞,许信之也和宋吟大吵一架险些离婚,但两人多年感情到?底深厚,最终还是和好了。

    虽然宋吟坚称孩子是许信之的,但商讨之下两人还是决定?把孩子拿掉。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因为?宋吟前段时间整日吵闹争执,导致这个孩子胎位异常,不仅无法打掉,甚至生产也有很高风险。

    万般无奈,在举家震惊和气恼中,二胎还是出生了。

    许信之要求孩子跟宋吟姓,并且连名字都懒得起。医院里的医生打了一通电话去家里,被恰好在家的许颂言接听。

    “何时杖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正?在读古诗的许颂言随手选了诗中两个字,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定?好了弟弟的名字。

    后来的故事便十?分明了了。

    宋吟在生产时伤了身体,身为?舞蹈家却在未来很多年都不能?跳舞,而许信之从不承认那是自己的孩子。两个人对宋南雪都没什么感情,相互之间的感情也远不如从前,不过?也并未离婚。

    家族内没有人欢迎宋南雪的诞生,大家一致认为?这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丑闻附赠品。

    不过?终归是宋家的人,虽然宋吟和许信之从来不管顾宋南雪,但家里也常年找了保姆照看他,好歹给他养到?了这么大。

    名义上他们是父母,却又不像父母。

    “所以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季颜不明白,皱起了眉头,“哥哥走了,连同他一起不要了吗?”

    蔺安的烟已?慢慢燃到?尽头,烟雾弥散到?吸烟区的各个角落,空气里也是浅淡的烟味。

    “从来就没有要过?他。”蔺安笑了一下,顺手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轻掸衣服往外走去。

    他的背影云淡风轻,像是早已?熟知这事的坦然,又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渐渐走远,季颜却静静立在了原地,垂头看向医院地面?的米白瓷砖,脑袋里仿佛灌满呼啸的狂风。

    季颜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是一生中最无忧无虑、快乐自由的时光。她的父母是尽职尽责、疼爱孩子的父母,他们不强迫她上补习班,每周末陪她去游乐园,一家人常常外出旅游。

    温柔的爸爸、爱笑的妈妈。

    季颜也是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但与宋南雪不同,家里所有人都为?这个新生命感到?欣喜,都热烈期待着她的到?来。

    她在爱中长大,也想象不出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感觉。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季颜轻哼着童年听过?的歌谣,慢吞吞回到?病房里。

    宋南雪已?经醒了,长发肆意散在洁白的枕头上,一双眼睛静静望着天花板,嘴唇发白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退烧了吗?”季颜走过?去,没有犹豫,伸手摸向他的脸颊。

    已?经不烫了。

    宋南雪缓缓转头向她看来。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脸颊上,温热、柔软,像一团细腻的棉花。

    “姐姐。”宋南雪唤了一声,微转脑袋,嘴唇忽然碰到?她的手心。

    季颜如梦初醒,急忙收回了手,脸颊也迅速红了起来。

    心跳如擂鼓。

    “怎么了。”宋南雪侧转身体,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轻轻拖过?来贴在自己耳侧。

    他像一个单纯且懵懂的稚子,依赖着季颜赠予的些许温存。

    “姐姐,我好喜欢你。”宋南雪闭上眼,枕着她的手指,“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砰!

    砰、砰、砰。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

    山与海、地与天、日月与冰川……世间种种都像在顷刻间崩塌,轰隆隆的声响不间断的砸向季颜心里。

    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但像是已?经认识了好多年。

    季颜甚至了解到?他的过?往、见到?了他的疯癫,并且在熟知一切后,季颜仍然清晰知道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