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颜垂头立在一旁纹丝不动, 既不说话也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宋南雪的心脏又似乎被狠狠掐住, 疼得几乎要跪地?发颤。

    他?也不管是否狼狈了,扶着墙爬起?来一把抓住季颜的手腕。

    “跟我回去!”

    季颜终于回过神来,惊诧片刻便猛地?甩开?了他?。

    宋南雪索性转身紧紧抱住她,脑袋埋进她发间,两手圈住她的腰,十指拼命扣在一起?。

    季颜起?初还推他?,连推几次后仍是推不开?,直接开?始打他?。

    “宋南雪!滚开?!你给我滚开?!”

    拳头和巴掌全都落在他?身上,但他?浑然不觉。

    宋南雪早已管不了那么多,今天任凭薛书珩怎样拉他?,又或是季颜怎样打他?,他?也绝不会离开?。

    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太想得到她了,太想太想了……

    直到——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小爱生病了!和周泠一样的病!”

    周泠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耳朵里,如一声雷鸣轰隆隆砸下来,惊得宋南雪瞬间松开?了手臂。

    再看向季颜时,宋南雪才发现?她的眼泪挂了满脸。

    认识这些年宋南雪从没见她哭过,现?在突然见到,他?立刻慌了神,手足无措,抬起?自己?病号服袖子笨拙的给她擦眼泪,但又被她推开?了。

    宋南雪的胳膊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声音微颤,“姐姐……”

    “我去联系仰城的医生。”旁边的薛书珩突然说,抬头看一眼宋南雪,又无奈叹了叹气。

    薛书珩走到了一边,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低头擦眼泪的季颜和不知所措的宋南雪。

    这事?其实和宋南雪没有太大关系,脾气冲他?发了,打也打了,也该恢复理智了。

    季颜抬手将额前头发拢到而?后,慢慢看向宋南雪,看了他?半晌,又压低声音说:“过来!”

    宋南雪乖乖走到她面前。

    季颜扯开?他?的病号服,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行了,回去吧。”

    “……”宋南雪也看了她良久,缓缓走上前俯身抱住她,“我是你的男人,你遇到困难,应该告诉的人是我,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

    一声轻轻的叹息像羽毛飘落在季颜耳边。

    “小爱生病了吗?没事?的,她还那么小,心脏的问题只要发现?的早都好治。我以前的主治医生是全国心内专家,我马上联系他?,我们?带小爱一起?回仰城,治好了再……”

    宋南雪话没说完,突然晕了过去。

    他?手上顿时没了力气,刚才拥抱季颜的胳膊蓦地?松开?,倏忽倒在季颜面前。

    他?刚才太激动了。

    季颜浑身乏力,无奈看向地?上的宋南雪。

    他?侧躺着,双目轻阖像是睡着了,唇边还挂了一丝血。

    胃不好最?忌讳心情动荡,他?还不知道么?

    刚才还说要帮她,自己?现?在先躺下了。

    季颜的心里长长叹气。

    薛书珩回来,没多久护士也来了,推宋南雪回了病房。

    季颜和薛书珩去找了冯妈妈,虽然她得知消息后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但尚有理智,一番讨论后也同意了季颜的提议。

    仰城那边医疗条件好太多,薛书珩联系到了一位专家,已经?答应帮冯小爱诊治。冯妈妈无奈表示家里经?济有些困难,自家也不可?能白白受季颜和薛书珩那么多钱。

    季颜劝说很久无果,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你女儿以前捡的那条卢比莱项链,价值四十二万,卖给我吧。”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但无论怎样,季颜并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是治好冯小爱。

    当年周泠倚靠在她怀里,像极了无数次在上学放学路上的公交车里,但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

    再没有醒来。

    时隔多年,那样的恐惧再次翻涌而?来,如滔滔不绝的江水将季颜吞没,她深陷水中倍感窒息。

    她再也不要体验了。

    冯小爱这病一旦发作后果严重,季颜不敢让她多耽误,只能让薛书珩先安排人带他?们?一家去仰城入院接受治疗,自己?则在这边完成收尾工作。

    虽然事?态紧急,薛书珩做事?季颜一万个放心,并且万安村这边的孩子们?也不能草率应付了。

    季颜连熬了两个通宵才把剩下的课整理好,准备完自己?的课程,又去看了宋南雪课程。

    宋南雪最?初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也没指望他?能好好教课,就连村长也悄悄拜托过季颜适当检查检查五年级孩子们?的语文课。

    季颜也翻看过孩子们?的语文书本和作业,意外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