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十几岁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36路公交车停靠在站台,女生踏上车子前面的阶梯,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没什么眷恋,也没什么在意地,一眼都没有回头看身后目送她的男人。

    公交车驶离后,停靠在路边的那辆相当拉风的白色阿斯顿马丁鸣了鸣笛。

    宁辞知道是沈枳在催,抬腿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副驾驶上,周泽阳低着头,借着后视镜观察宁辞。

    沈枳是特意存了好心,才把周泽阳揪到了副驾驶,把宁辞和他隔开,以防到时候哥哥看弟弟,越看越气,这小子又挨一顿揍。

    一路上气氛凝重,还是周泽阳先开的口。

    “哥,我今晚去你住的地方吗?”

    宁辞丝毫没有犹豫:“回你自己家。”

    “可是,我脸上挂了彩,回家怎么跟爸说啊。”他的语气里还有些委屈。

    “实话实说。”宁辞低头看手机,敷衍地回答。

    周泽阳还是坚持:“哥,我去你那儿呗。”

    这下,后座上的人没有回话,降下车窗看路边的街景,一副勿扰的模样。

    沈枳看周泽阳耷拉着脸,开口跟他说话。

    沈枳:“弟弟,审美不错嘛,那妹妹得是你们学校校花吧。”

    周泽阳:“岂止啊!她成绩也特别好。”

    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周泽阳瞬间来劲儿了。

    “而且我觉得她这人肯定是特别专情的那种,你想啊,我现在追她都那么难,别的男生肯定更难。要是哪天我跟她在一起了,她肯定也不会搭理别的男生。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周泽阳说了一大堆,沈枳听着觉得有意思,打趣他:“你这小孩儿,想得还挺长远。”

    “那是。”

    说着,周泽阳又瞥了眼后视镜。

    “白薇就是脾气不太好,不怎么理人。”

    “跟哥一样。”

    沈枳笑出声来。

    “我看着今天那情况,你还任重道远啊,追别人,别人没同意是吧。”

    周泽阳不以为意:“她迟早会被我的真心打动。”

    “真心?看不出来。”一直在后座上一言不发的人突然接话,“倒是跟臭流氓似的。”

    周泽阳有点儿急了,反驳:“我没有那个意思,是姜涛说的,他说小姑娘就喜欢爷们儿点儿的男人。他说以他追人的经验来看,只要是个长得帅的,把人往小巷子里一拉,往墙上一怼,指定能成。”

    宁辞:“瞧这推卸责任的话头,还爷们儿呢。”

    周泽阳:“……”

    -

    白薇下公交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半个小时。

    还差一个路口就到出租屋时,天上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急急砸向万物,老旧小区的塑料雨棚发出轰响。

    白薇把书包护在胸前,压低身子跑了回去,进楼时全身都已被雨水浇透。

    房东郑阿姨开着房门,在老式灯泡昏黄的灯光下边勾毛线鞋子边看夜间档的家庭伦理剧。

    白薇路过的时候,电视正好放到下集预告。

    “怎么回来这么晚,被老师留下了?”郑阿姨探了探头,问到。

    白薇把从校服外套里把书包松出来,查看情况,顺口回答:“没有,今天遇到点儿事情。”

    中年女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浑身湿透的白薇,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张光滑瓷白的脸上。

    她侧脸被湿发丝贴住,看着倒是有些招人疼惜。

    “你们这些年轻女生,可别大晚上在外头和男生鬼混,不然混着混着,人就废了。谁年轻的时候没人追,可别真听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哄得找不着北了,掉价。”

    白薇没想再解释什么,只点头:“知道了。”

    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屋里的人叫住她,然后打开一个人高的猪肝红老式碗柜,从底下摸出个什么来。

    “我这儿还有点儿老姜,你拿去煮水喝。”

    白薇看着递过来的姜,觉得有些意外,她拧了拧衣袖上的水,把手在外套上蹭了两下,而后接过姜:“谢谢您。”

    「砰」地一声,房东关上门。

    白薇拿着姜,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把自己收拾干净,头发吹干后,她喝了杯姜水,拿出练习册,毫无波澜地像往常一样做题到深夜。

    如果非要说周泽阳对她带来了什么影响,那就只是害她淋了场雨,让她的学习计划晚完成了一个小时而已。

    暴雨如注,彻夜未歇。

    第二天早上学生们到校的时间都略有推迟,白薇复习完两页单词,还有十分钟就打铃的时候,姜稚南和陆然才到教室。

    姜稚南一进来就抱怨:“思教主任也太变态了吧,大下雨天的还打着伞在校门口抓没戴校牌的人,他是不是太闲了。”

    陆然弯下腰去擦自己的新鞋,感叹了句:“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明天就周六了,大好的周末时光总不能连出去打个球都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