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最后一个下午的清闲也给我剥夺了。

    ——

    提前10分钟签到入场,找到自己的桌牌坐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又拿出笔记本来,准备写小说,刚码了两行字,感觉身后一阵风,有人过来。

    本能地先扫了一眼隔壁桌牌,定睛一看,都市报。这才转头,刚好王记者坐下来,笑眯眯跟我打了个招呼:“呦,还没开场就写稿子了。”

    赶紧动鼠标把文档关了,笑而不答。

    “我还以为你不跑学校了”,他坐下跟我聊起来。

    “拜您所赐,今天最后一天,下周起去新媒体部了。”

    “咳,现在新媒体最有前途了,你正好去大展身手”,他宽慰两句,并没起到什么效果。能做记者谁愿意去当小编,能跑新闻,谁愿意去坐班。

    我苦笑两声,不再搭话。假装无意把笔记本斜了斜,重新打开文档准备顶风作案,就听王记者说:“顾教授发言,你都不想听啊。”

    抬头一看,果然顾轶走上台,正低头整理资料,像是在准备发言。

    “不是他们发布一个科研成果吗,敢情你不知道是什么会就来了”,他看我一脸懵逼的样子,笑道:“干大事的人不拘小节,陈记者适合跑大新闻。”

    我听出里头的讽刺意味,撇撇嘴拿出手机,给顾轶发了条微信:

    “你今天主讲?我在场下。”

    眼看着台上的他拿出手机,目光环顾,又低头捣鼓半天。我这边等着回复,也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居然只出来一个,“嗯。”

    你们有没有这种聊天经历,我好想知道他删掉的话是什么。

    回到正题,所以这是个科研成果发布会,很快开始了。认真听了将近半小时,实在一头雾水,侧头发现王记者在玩手机,于是又把我罪恶的双手伸向键盘。

    码上字,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这次我有吸取教训,不时留意场上的动态,所以快结束时听到了“记者提问”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记者提问。

    这么一想,隐隐察觉更多巧合。

    来不及深思。场上一安静下来,我就止不住紧张,心想顾轶难保不会再坑我,万一冷场叫我这个熟人凑数怎么办。

    于是边在心里构思问题,边探头探脑地观察有没有人主动提问。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张望的空档,旁边这位大哥举了举手——就是王记者,他站了起来。

    “您好,我是都市报的记者”,一本正经地,“想问一下这位顾教授您结婚了吗?”

    话音刚落,场下一阵骚动。

    我本来仰着头看他提问,听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好意思)。

    然后隐隐觉得的不对都涌上来了,为什么巧合这么多,根本就像策划好,那种电视剧上的求婚桥段。再扫一眼会场起码百来人吧,都是群众演员?

    这时顾轶在台上回答,“嗯那要问您旁边这位女士。”

    脸蹭一下红了,周围人都看向我,八卦得真实极了。旁边王记者也坐下,挤眉弄眼的,让人哭笑不得。

    啊,怎么说呢,这求婚还真是鸿篇巨制啊。如果是个电视剧,这时候应该蒙太奇了。

    我其实在心里想象过很多求婚场景。

    在家里,在海边,在天台在任何一个浪漫又简单的场合。我就是没想到,顾轶能硬生生搞一个发布会出来,串通主编和王记者,找了百来号群演,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以及,重现我们第一次相遇,还是难为他了。

    上面这些想法在脑子里一晃而过,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站起来,豁出去了也得配合不是?

    “大家好,我是日报社记者”,我说,“这位顾教授即将结婚,和我,谢谢。”

    有没有地洞给我钻一下。

    ——

    都散场了。

    顾轶还在台上磨磨蹭蹭整理材料。

    我心情很复杂,缓了一会儿觉得这事挺有意思,踱步往台前走去。

    走近才发现,他整个脸都红了,正在叠一打材料,反反复复弄不整齐,笨拙得可爱。一瞬间让我觉得,自己一直就没完全认识他。

    “来,我帮你”,拿过他手里的材料。

    顾轶看了我一眼,沉默几秒,张了张口:“不是我的主意,本来都想发微信让你走来着。”

    “哦?”我忍不住笑意,难怪刚才微信输入半天,“谁的主意?”

    他微皱了下眉,说:“一位临退休的---”

    噗嗤一下笑出声:“主编啊”,确实像他的手笔,快退休才有这闲工夫。但也纳闷:“那你就听他的了?”

    顾轶抿了抿嘴唇,好像想解释来龙去脉,半晌还是放弃了,只吐出一句:“他言之凿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