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姑奶奶,碰上她我就变成老妈子。也就不再管,自己回了房间,还记得欠顾轶一通电话,也不知道他听完灿灿的胡说八道作何感想。

    “就是这么回事”,坐在床上握着手机,我把灿灿离家出走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有意忽略了一些内容。

    比如小缪常在报社等我,顾轶是没必要知道的。

    那边沉吟许久,问:“你的实习生怎么还在?”

    “这不是重点。”

    “灿灿说姐夫不一定是我,意思有可能是他?”

    “那纯粹是胡说八道,口不择言。”

    “陈记者别又在糊弄我”,顾轶苦笑了声,说:“我请了一周假。”

    “什么时候!?”瞬间坐直脊背。以前没发现,顾轶这人是自行车爬坡:推一步走一步,要不让灿灿刺激一下,还不回来。

    “我明早的航班,中午到。”

    还没乐过3秒,瞟了眼窗外又忧心起来:“这台风还没过去,要不要推迟啊。”

    “航班没取消,应该没大碍。”

    “我还是觉得不太安全,你改期吧。”

    顾轶不再跟我纠结这个话题,开始讲一些他的日常,包括工作上的事,即便不太懂,还是会讲给我听。

    我躺下把电话放在耳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我说你怎么看灿灿说要追小缪?

    必须承认自己的八卦心态,但是八卦两个小孩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跟顾轶说说。

    他没好气说,这里边没你事儿吗,还在看戏呢?心态倒挺好。

    我哈哈一笑,“很快就没我的事儿了,你不了解灿灿,拭目以待吧。”

    顾轶半信半疑,最后表态道:“作为姐夫,我支持她。”

    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房间看见桌上碗空了,我挺欣慰收到厨房,发现锅里也见底了。

    能吃,看来还不算太伤心。

    ——

    晚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门被轻轻推开,不一会灿灿蹑手蹑脚爬上来,挤在我旁边。

    半晌,她轻轻问:“姐,缪哲为什么喜欢你?”

    我半睁着眼,说了另外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我实习的时候,暗恋过带我的记者?”

    灿灿侧过身:“谁?”

    “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像我现在的同事一样。但他带我实习的时候,采访很专业,报道很犀利,说话铿锵有力的,又成熟…你懂吗,我那时候觉得他很酷。”

    “就像我觉得你师大的新闻很酷一样?”

    “嗯”,我点点头,接着说道:“等我自己也成为记者之后,他的光环就没了。这才发现所谓的暗恋有崇拜的成分,有职业的加成……为别人说话本身是件很酷的事情。”

    灿灿似懂非懂:“你是说缪哲喜欢你,其实是因为崇拜记者。”

    咳这孩子一根筋呢

    “我是说,在这样的关系里容易产生带崇拜成分的感情,就像学生喜欢老师。”

    话说到这,就偏过头顺口叮嘱几句:“灿灿,如果你以后喜欢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人,一定要试想下,如果他不在这个身份里,你还会喜欢吗?”

    “缪哲就比我大”,她说。

    “两岁不算。”

    灿灿停顿一会,好像在思考我说的话,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缪哲,选了我姐夫?”

    他为什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我觉得自己在陪灿灿过家家,想了想,还是轻轻回答她:

    “因为我也喜欢老师啊。”

    灿灿没了声音。我以为她睡着了,转过头看过去眼睛还亮亮的,像个虔诚的小天使。

    “……他刚才回答,我追他的成功率,跟他追上你的成功率一样。”

    又叹口气补充:“但我现在知道了,他追上你的成功率是0,所以我也一样。”

    呃,小缪的这个回复…确实是他的风格。

    “然后呢?你又哭了。”

    “我没哭,我说回家问一下他的成功率有多少。”

    灿灿说到这,突然一阵恼,撑起胳膊皱眉道:“陈燃,你现在是我的情敌——”

    “但我的情敌完全没当回事,想斗都使不上劲,哎…”又重重躺回去。

    我哑然失笑,轻轻拍灿灿:“他这话本身就是伪命题,他要是成功了,那你还有机会吗?他的成功率是0,你才有成功率傻瓜。”

    “睡吧”,帮她盖好被子。

    我之前说灿灿比我小9岁,但舅舅只比我妈小1岁。

    所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老来得子。哥哥姐姐都比她大很多,灿灿一路长大在争宠方面没有对手,真正是全家捧在手心里。

    也导致她性格里天然自信洒脱,直率勇敢,有点莽撞但从不带后悔的。

    我们都爱她。

    ——

    第二天台风过了境,风是小了,雨势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