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他刚走进去,门就自动合拢,将外面的噪声完全隔绝,随后房间内的灯自动亮起。

    说是灯有些勉强,其实亮起的是一根根红色的蜡烛。他所处的房间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像是一个宗族的祠堂,一排排层层抬高的木架子上,摆放的都是相同的神像。

    随着蜡烛的逐个亮起,一条火蛇盘旋着在所有的神像面前爬行,等到最顶端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有了一种灯火辉煌的感觉。

    摇曳的光线加重了不安的情绪。

    江欲晚往前走了一步,发现佛像的面部和外面的面具一个样子,整个人的身体形态扭曲,好像是工匠随手捏出形态后,被摔在地上踩了几脚之后再捡起来的。

    那两条胳膊又粗又扁,上面长满了疙瘩,好像披了一层蛤蟆皮,上面又刷上了人皮肤的粉橘色,上面还有一股香味,看的人直泛恶心。

    同时,室内还响起了一阵人类低语的声音,像是有人说话,语调熟悉,但仔细听起来好像又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的san值跟着往下降,很快就掉到了50以下,这样一来,他脑中的幻听和外面的响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疼。

    得快点从这个地方离开才行。

    可问题是,这么多个一样的神像,他该选择哪一个?万一选错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欲晚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其中一个的胳膊,想要将这东西提起来,但是手一动他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碎裂声。

    这个神像,裂开了!

    江欲晚本来就全身戒备,现在情况不对立刻就想要将手中的雕塑放回去,但是没想到一股黑色的胶状物从神像的眼睛处涌出来,转瞬就缠在了江欲晚的手上。

    一股粘腻冰凉的触觉从胳膊上传来。

    同一时间,在这东西接触到自己的一刹那,江欲晚就感觉到自己心底涌出了一股绝望的情绪,极乐与巨大的悲苦在他心中交替出现。

    他迅速往回收手,但没想到这胶状物根本甩不掉,甚至在他的手臂上不断膨胀,开始向人的形态变换。

    而系统的警告声也开始在他的耳边出现,提示他的san值正在快速下降。

    江欲晚一边试着将这东西扯下来,一边往四周看去,发现这一圈的神像都开始抖动,黑色的粘液涌出后,汇聚在一起朝他爬过来。

    而他身后的门被牢牢锁住,根本打不开。

    胳膊上的黑胶扒的太牢,他想要扯下来就只能削肉。

    随着江欲晚的动作,那东西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一个突出的球体开始具化出五官,接着迅速变化成了一个熟悉的脸,是双寒应的脸。

    虽然一片黑,但江欲晚还是认了出来。

    而地上的那一大摊黑胶此刻也涌出一个个的大包,双寒应的脑袋像是复制移植到了一个巨大软体动物的背部,随着这东西的蠕动脑袋们摇摇晃晃,开始往江欲晚的方向前进。

    他胳膊上的那一个,更是如同活人的模样,要往上爬,目标就是江欲晚的头。

    外面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江欲晚的脑子也乱成一团,曾经让他高兴或者害怕的场景不断的浮现在他的心头,像是两种情绪在他的心中拔河。

    到了后来,悲伤的那一边好像占了上风。

    他举起刀,看着胳膊上爬动的黑色小人,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割下去吧,把这些肮脏而污秽的东西都除去。”

    眼看着江欲晚的目光涣散,匕首迅速下降就要接触到他的皮肉,满地的人头都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变的和神像一模一样。

    他们仰着头,像是在等待挥洒的鲜血。

    然而利刃在距离江欲晚的肌肤还有几毫米的地方,稳稳停住,江欲晚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胳膊上的小人,“你不会觉得就靠这个我就能发疯了吧?”

    如果换成张简或者严真那样敏感而感性的人,也许真的就被这样的情绪压垮了,但可惜的是,今天被选中的是江欲晚。

    他的人生中,高兴或者恐惧的情绪实在是太少,要不然他也不会觉得逃生直播间是个追求刺激的好地方。

    对于心里的那些情绪,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丝毫不影响他的理智。

    更重要的是,他闻到了那种神像上的香味。

    是在绿洲副本中他找到的那种面霜的味道,说明这神像可能和那个副本中的怪物有一定的关系、

    难道也能寄生?

    江欲晚看了一眼满地神色怨毒的双寒应的人头,明白是幻觉了。毕竟最近他担心的事情就是,双寒应那一套人皮底下,就是这样恶心的软体动物,

    看来这东西能一定程度上读出主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