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扬起的沙糊了一脸的绿毛呸了口尘,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把整个人类拖下水。

    他的身体呈现生无可恋的姿态,扒拉着的手却有着抓救命稻草的力道,答道:“是我这个人类比较奇特,善于抓住机遇。”

    ——俗称贱且自知。

    芒寒拖着硕大的累赘,艰难质问:“……靠死皮赖脸?”

    ——俗称厚脸皮不要脸。

    周白迅速回答:“这叫智取。”

    ——这是诡辩。

    芒寒沉默一会儿,说道:“……你们人类,有没有把你这种行为定性过?”

    “有。”周白很干脆:“我们管这叫讹人,但鉴于你不是人,所以你也可以叫它碰瓷。”

    “…………好的,碰瓷人类。”

    “不用谢,被碰瓷异兽。”

    总之,芒寒最后拖着身后那个人类,走了一个晚上,活似拖去埋尸。

    他没用武力把这个人类扒开,纯属是因为一没这么凶残,二好歹遇到了个能证明他和外界有所联系的人类。

    原本周白要跟着他,他也没打算阻拦,但这个人类得寸进尺,还想要背,那当然只能是这种结果。

    芒寒在那一晚上,情感库不丰富的情况下,有了十足诚意的悔不当初。

    他想了一晚上,始终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见到这个傻子的第一眼就逃跑,这显得他很呆。

    同时他也后悔了一晚上,为什么没有在第二次打算逃跑的时候及时逃跑,不然也不会被碰瓷成功了。

    那一个晚上,身后的人类手扒拉得牢固,却睡得贼香,纯纯把他当作龟速列车了。

    而龟速列车本身却瞪着眼稳固前进,悄摸摸反思了一夜这遇到人类的第一课。

    后来,龟速列车好歹找到了水源,不需要那人类跳大神求雨了。

    不过其中那人类倒是大爷一样指过好几次路,活似司机。

    这两人默契,一个s司机一个s列车,敢指方向就敢走过去,让别人很难不怀疑这两人的精神状态。

    芒寒把周白带到了水源,自觉仁至义尽,丢下周白就要走。

    周白没许,依旧扒拉着芒寒。

    芒寒话不多是真的,但脾气不好也是真的,尤其是这个时候,他年少又尚未经历太多事,充其量算个话少人狠的毛头小子。

    话少是天性加上也没什么机会说话,但不代表他不会骂人。

    他真的怒了,咬着牙骂道:“想我动手就直说!”

    周白充耳不闻,装傻:“什么?想你?不想不想,就在眼前不用想。”

    “……”

    芒寒忍了又忍,弯腰动手扒那双手:“松手!”

    周白死死抓牢,誓死不从:“你别太冷血了!”

    “谁冷血?你才有病吧!”

    “我有病,你也冷血。”

    “……总之给我松开。”

    “不可能,除非你带我出去。”

    “我带不出去带不出去!”芒寒抓狂了,吼道:“我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异兽,我怎么带你出去,把你带到实验室里吗?”

    “……”

    “说啊!想去实验室吗?想关进那狭小的罐子吗?想的话我立马抓你进去!”那一晚上的悔不当初化成了怒火,他继续吼着:“出去我没办法,实验室今天就能带你去!”

    “……”

    周白大概是被这个怒吼给怔住了,默默松了手,半响接话道:“要不,也行?”

    “……”

    芒寒感受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舞:“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哎呦小异兽,你自己疯了别把别人也当做疯了。”周白彻底松了手,伸个懒腰,悠哉道:“实验室也总比这儿荒无人烟好。”

    被冠名疯了的芒寒听到这话踩了雷,话不多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揍。

    周白吓了一跳,懒腰都没伸展开,连忙一躲:“干什么?”

    芒寒把那一堆话欻欻吼完,十分人狠话不多,一声没吱,继续冲过去打。

    周白虽然s残废了一晚上,但毕竟不是真的残废,连续躲闪不开,也迎战打起来。

    二人在水源边扭打起来,水面被周围的动静震得波光粼粼,黄沙飞扬,朝阳就此上升。

    他们纯肉博,在对方手下都讨不了巧,但都像发泄各自和对方毫无关系的怒火一样,每一次攻击都下了死手。

    芒寒偏头躲过周白的拳头,砸下脸侧,扬起的尘沙把双方都迷了眼,但都没闭眼。

    他趁此反身一压,没给对方反应时间,最先出手扣住颈脖,而后迎面就是一拳。

    周白是个读过孙子兵法的人类,十分阴险,打架时还知道要利用地形,总故意扬沙子给芒寒。

    而芒寒这个没读过孙子兵法的异兽,全是靠自己的实力,硬是压住了周白,还自学懂了一个——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