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念也察觉到?他的视线,心头一窘,忙道:“林师兄,那你进去坐坐吗?”

    “刚才阿姨请我喝过茶了,我就不再打扰了。”

    林文轩朝她微笑:“而?且现在看到?你没什么事,我也可?以放心。”

    这话中的温和关怀,让舒云念有些愧疚。

    想了想,她轻笑:“林师兄,谢谢你。”

    林文轩:“客气什么,我还等着你早日复工,继续搭档呢。”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听到?巷口传来的轿车发动声,舒云念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林文轩见她频频往外看,随意问了句:“巷口有什么吗?”

    舒云念刚想说?“没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向面前的林文轩,腼腆笑了下:“刚才是我男朋友送我回来的,我看他走了没。”

    林文轩脸上?笑意微僵:“男朋友?”

    舒云念垂下眼,嗯了声:“之前那个,和好了。”

    话音落下,小巷里仿佛也静了一静。

    良久,林文轩勉强挤出一抹笑:“这样啊,那……恭喜了。”

    舒云念只当没看到?他眉眼间的黯淡,笑道:“谢谢林师兄,你也要加油,抓紧找个嫂子。”

    林文轩笑意愈发艰涩,抿了抿唇,没接她这话茬,只道:“我不着急。”

    话说?到?这,两人都有些沉默。

    林文轩也不再停留:“你进去吧,我也走了。”

    舒云念轻轻说?了声好,和他擦肩而?过。

    直到?进了院门,她才敛了笑意,心头重重叹口气。

    林师兄是个好人,希望他也能早日寻到?他的另一半。

    -

    光线略暗的客厅里,沈丽蓉正?将林文轩提来的水果和鲜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见到?舒云念回来,她诧异:“你回来了?看到?小林没,他刚走不久。”

    舒云念:“在门口碰上?了,聊了两句。”

    “这个小林真的不错,这么好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丽蓉夸着,视线瞥过女儿的脸,又忍不住重重叹了声:“你啊,这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非把鱼目当珍珠。”

    金镶玉,指的是林文轩。至于那鱼目,自然就是傅司衍。

    舒云念也知道沈丽蓉对傅司衍偏见很大,沉默半晌,并没反驳,只轻声道:“妈,我和傅先?生说?了您想见他的事,他说?明天下午六点,派司机来接我们。”

    “明天?”沈丽蓉微诧,想了想,颔首:“也行,早见早了,省得夜长梦多。”

    舒云念唇瓣翕动两下,正?要替傅司衍说?两句好话,沈丽蓉直接抬手?:“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再多,也不如我明天亲眼见了。”

    舒云念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垂眸:“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沈丽蓉:“去吧。”

    舒云念也没再多说?,自顾自回了房间。

    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晚,舒云念连做梦都是梦见见家长的事。

    她梦见她成了《孔雀东南飞》里的焦仲卿,傅司衍成了刘兰芝,妈妈成了恶毒婆婆,变着法子刁难傅司衍,还把他的轮椅拆了丢出门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什么东西,哪有资格当我的女婿?”

    梦里下着瓢泼大雨,傅司衍痒奄奄一息趴在地上?,乌发湿漉漉搭在额前,既狼狈又有种破碎美。

    她在旁边心疼无比,想去拉他,妈妈一把拽住她的手?:“你要是敢去,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她当时那个纠结啊,一边是惨兮兮的恋人,一边是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妈妈,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帮哪个。

    旁人对她指指点点,一句又一句地骂她妈宝女。

    舒云念捂着耳朵,纠结得脑袋快要炸了。

    待从噩梦中醒来,窗外的天还没大亮,透着昏朦光线,不知何时下起?小雨,冷气在玻璃窗氤氲出一团雾气。

    想起?那个荒诞的梦,舒云念忍不住揉了揉额心。

    都是些什么鬼……

    肯定是这两天压力太大了。

    等今晚妈妈和傅司衍见了面,应该会好些吧?毕竟他昨天那么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

    -

    转眼到?了傍晚,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下了一整天。

    沈丽蓉连打扮都不愿,随便?穿了身日常衣服,头发利落竖起?。倒是临出门前,还揣了瓶速效救心丸在口袋,说?是以防不时之需。

    舒云念看着她揣药,心头五味杂陈,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妈妈的身体最?重要。

    下午5点50分,一袭黑色西装的方秘书?就撑着伞出现在小院门口,毕恭毕敬地躬身问候:“沈夫人,舒小姐,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听到?方秘书?唤自己“舒小姐”,舒云念还有些恍惚,转念一想,应该是傅司衍特地交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