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明珊的狗腿,一个?任家远房亲戚的小孩,上?次跟明珊一起污蔑破坏任家院子的花。

    这次,虽说没揪出那个?乱了她‘大军’的罪魁祸首,报了上?次诬陷她的仇,勉强痛快。

    又一次调监控,监控什么都没有,就连她爬梧桐树取蜂窝,坐在?梧桐树叉上?蹲点都没有。

    只有她蹲在?梧桐树下拿着树杈逗蚂蚁的视频,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怎么都不像把蜂窝扔在?别人头上?的坏小孩。

    一干二净,就好像她真的没做过。

    要不是她很清楚,就是她做的。

    就真的跟她无?关。

    又一次成了无?头案。

    她在?任家惹事,外公再没带她去过任家。

    她自?己也?并不想去了,栽了跟头的地方,谁会再去,多没面子。

    再一次去,是半年后,任爷爷的生日?,外公带她去拜寿。

    这次,明惊玉很乖,她只是去了一趟任家后院。

    她踏进后院就听到钢琴声?。

    是从小木屋二楼传来的。

    一位白衬衫的少年从阁楼上?下来,淡笑地看着她。

    明惊玉抬头看向他,皱皱眉,“是你在?弹琴?”

    对方淡淡一笑。

    明惊玉讨厌笑容温润的人,虚伪,“监控也?是你删的?”

    对方并没有答。

    明惊玉没多停留,有点失落地转身离开。

    她知?道,弹琴的并不是那个?乱她蚂蚁大军的混球。

    谢昀景的琴音太稳,太好听。

    所以监控也?不会是他删的,他这种人一看就不会做那种事,倒像是那个?混球能做出来的。

    明惊玉还沉浸在?那段记忆中,忽地,谢倾牧身后的合欢树颤动了两下,数不清的萤火虫从合欢树闪动着翅膀慢慢地飞出来,飞向四周,遍布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一点点高升,像天空繁星一般灿烂。

    明艳耀眼?的合欢花在?它们微弱的暖光下,暧昧、多情起来。

    明惊玉美丽的眸子一点点撑开,被这样壮丽的景观震撼。

    “嗨,四嫂。”

    “鱼儿——”

    许婵婵和奚嘉嬉笑好听的声?音传来。

    两人从合欢树后探出头,冲她晃了晃手?。

    明惊玉低笑一声?道,“你们不是去酒吧了吗?怎么一起出现在?这里?”

    许婵婵从树后出来,瞪了一边双手?环抱身前靠在?另一棵大树上?的谢小五,嘟了嘟嘴,“本来是啊,被谢小五给揪了回来。不过,能看到这么多萤火虫,值了!四嫂是不是很壮观啊!”

    是啊。

    好壮观。

    明惊玉在?心底回答。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样壮观的场景,

    还是从合欢树,漫天萤火。

    谢倾牧贴在?她身后,在?她耳边低声?说,“谢太太,新婚快乐。”

    明惊玉看着上?空,眼?里的泪光在?皎月中藏不住,鼻头泛着酸,嘴角却扬着笑。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场合欢树下的萤火虫盛宴。

    许婵婵牵着奚嘉的手?,在?一边追逐着萤火虫玩,一边围在?明惊玉身边,星星一般的眼?眸冲她眨了眨,“四嫂,喜欢吗?喜欢吗?这些萤火虫四哥花了很多功夫才养出来的,在?温室里养了几个?月。我们看到都惊呆了,满屋子的萤火虫,非常壮观,但现在?更壮观!”

    明惊玉眼?眸被泪光浸染,看萤火虫开始模糊起来,模糊的眼?眸看萤火虫的光有了重影,光芒灿灿的,更美。

    她伸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她的指腹上?,扇动着它的小翅膀,它发出的光很亮,似乎还很暖,通过手?指传递到心脏,让心脏都暖了起来,明惊玉笑着问,“谢倾牧,你该不是为了弥补当初没求婚的,来的这一场吧?”

    谢倾牧失笑,“不愧是谢太太,什么都能猜到,顺序是乱了,一颗心是真。”

    真么,

    她没看出来呀。

    哪来的真心,分明是不清不楚。

    明惊玉吐槽归吐槽,内心不触动是假。

    谢倾牧低头亲了亲明惊玉的侧脸,“谢太太,祝我们新婚快乐。愿谢太太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愿谢太太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多么美好的祝福。

    明惊玉心脏忽然一紧,难受的要命。

    她的笑容淡了下来,抿着微颤的唇瓣,望向漫天的萤火虫。

    仿佛又看见曾经在?银杏树下起舞的妈妈。

    她那时候问妈妈,学舞蹈有什么用。

    妈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舞者的舞是梦想,或是为了传承,又或是跳给懂得欣赏舞蹈的人看。

    还可?以跳心爱的人看啊。

    她似懂非懂。

    后来,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