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婵婵挽着有些憔悴的明惊玉,短短几天的时间,明惊玉清瘦的让人?无法想?象。

    但也不影响她绝美的容颜。

    顾清依对谢家的人?物关系有所了解,上学那会儿,谢壹时不时在她耳边唠叨几句。

    这位绝美的女人?,她是这次手术才知道的,是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位谢家掌权人?的妻子,四九城明家的大小姐;另外?一位,是黎海珠宝大亨的女儿,她听奚嘉提过,是谢老夫人?为谢小五安排的结婚对象。

    谢家的人?,都是顶配。

    谢小五没想?到四嫂要来的地方时万渡寺。

    车缓慢地停在万渡寺山下。

    他还深深记得?,上次礼佛节,四嫂对这种礼仪并不是很?赞同。

    明惊玉下车,斜斜细雨笼罩在她的周身?。

    她缓步走?向九十九级台阶。

    她脑子里浮现出谢倾牧浅着笑的温润声音:

    他说:

    ——一个人?在面临极大绝境时,某种意义上的信仰不可痴迷,也并不一定?迷信,或是一种坚定?的力?量,是心灵的寄托和慰藉吧。

    明惊玉昂头看向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在黑暗中,高耸的万渡寺大殿。

    她从小到大全靠自己在明家生存下来,守住了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成了一个乖张跋扈、睚眦必报的明惊玉,拥有坚强的盾牌。

    没有信仰,不信佛。

    只信自己。

    这一刻,她想?要把对自己那份信任,成为心灵寄托。

    “四嫂?”谢小五低声唤她。

    明惊玉没有应答,谢小五想?要拉,明惊玉淡笑,“谢小五。这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可我想?要自己坚定?一些。”

    谢小五清风朗月的眸,渐渐垂下,湿润一片,唇瓣紧珉,却也没再说什么。

    明惊玉像之前那位不被她认同的母亲,三?拜九叩,一步步登九十九级台阶。

    许婵婵盯着在雨中跪拜的明惊玉,哪怕身?影娇柔,笔直又坚韧。

    许婵婵眼?泪簌簌往下,她取了车内的伞,为明惊玉遮挡,唤她,“四嫂嫂。”她的声音轻如蝶翼。

    许婵婵陪着明惊玉一步一步往上,她一直在掉眼?泪,渐渐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谢小五站在雨中,往上迈步,步伐如同千金重而缓慢。

    快两个小时的时间,明惊玉终于登上万渡寺。

    主持问她,所求为何。

    明惊玉没什么知觉的一双腿,颤颤抖抖地跪在禅垫上,诚心一拜,“为我先生求平安。愿他,四季安康;十二月月月无恙;一生平安。”

    主持对谢家人?太熟悉,万渡寺的一座院子里,供奉着谢家上一辈的牌位和功勋,“谢施主福泽绵延,必然不会有事。”

    明惊玉一双腿疼痛得?不像是自己的,她手里紧紧握着那道平安符。

    哪怕只是一个寄托,她也甘之信奉。

    进了监护室,她握着的谢牧倾手,把求来的平安符放进谢倾牧的手心,脸颊贴着他的手背,低声呢喃,“谢倾牧,你说过,你会没事;我也说过,我是个偏执的人?。所以你要是一直不醒,我就隔三?差五的去为你求平安符,直到你醒来为止。谢倾牧,我的膝盖很?痛,晚上睡不着觉,你忍心么。”

    从重症监护室出去,明惊玉回了病房,又是一阵浑浑噩噩的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有人?喊她,声音温柔。

    “谢太太,谢太太?”

    明惊玉缓缓睁开眼?,小护士面带微笑道,“谢太太,有位男士找您。他在我们护士台。”

    男士?

    还是找她?

    她在黎海除了认识谢家几位,就是黎燕觉了。

    这几位都不可能在护士台等她。

    明惊玉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正当拒绝。

    小护士说,“他说他是从四九城来的。想?见你一面,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明惊玉越听越纳闷,便应了声。

    经过一天一夜后,一双腿跟灌了铅,更疼了,下地都困难。

    她好不容易下地,试着走?了几步后,勉强正常。

    住院部走?廊的尽头,宽阔的落地窗,立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明惊玉做梦都没想?到从四九城来的,要见她的人?是季淮。

    更没想?到,这辈子她跟季淮还要见一面。

    明惊玉淡淡地说,“你找我做什么?”他们在四九城关系都没见多好,想?不出季淮找她有什么事,还是非说不可的话?

    季淮转过身?来,他没作声,只是仔细地打量明惊玉。

    他眼?神比起在四九城柔和不少,没有锋利感,更没冷漠的讽刺。

    尽管季淮眼?神不像在四九城看她的眼?神都是能杀死她,但这样的眼?神让明惊玉更不舒服,她挪了挪地儿,转移季淮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