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禾:“内门?弟子中,两个万通灵根,两个天灵根,一堆地灵根,只有你一个人灵根。在一群同门?师兄弟姐妹中,只有你一个人灵根。”

    缇婴仰着脸,眨眨眼?睛。

    她看?到师兄低垂的长睫毛,覆在眼?上,乌黑如羽,细密如帘,在弧弯处,浅浅地将眼?尾勾起?来。

    她心头刹那间空一下。

    江雪禾的眼?波,在这?时动了一下。

    他?撩起?眼?皮望来——睫毛上掀,眼?如流光。

    他?侧着脸,颈间伤痕入领,坐姿雅如青竹。少年侧过脸望来的这?一眼?,艳丽万分。

    缇婴倏地一下坐直,腰挺得板直,手心出了汗。

    江雪禾意外她的忽然反应:“小?婴?”

    缇婴捏着自己手心的汗,带着自己不能明白的惶然,努力集中精神,去判断他?都说了些?什么。

    在她这?种失神下,她脑子乱糟糟地一会儿想话本,一会儿想江雪禾的话。

    师兄眼?睛一直专注看?着她,她竟然有点生气他?为什么总看?她……缇婴又急又躁,福至心灵,她脱口而出:

    “我的灵根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我与众不同,是天选之子,对么?”

    江雪禾眼?波轻轻一晃。

    他?眼?中的笑宛如鼓励:“嗯?”

    缇婴确实受到了鼓励:“话本都是这?么写的。主人公?总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看?不起?他?,但是他?就是很厉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很厉害……十本话本,八本的主人公?都是天选之子。”

    缇婴受到了触动。

    她心神慢慢冷静,有点儿雀跃了。

    她手指着自己:“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哑巴师兄他?不说话,只是微笑。

    他?用那勾人的妍丽眼?眸凝视她,让开始做梦的缇婴心脏砰砰跳,畅想自己如话本中主人公?一样得天独厚。

    哎,她确实跟人不一样呢。

    缇婴开始自我琢磨:“原来我十岁前的经历,都是为了帮我成长啊……”

    江雪禾不语。

    他?看?缇婴自己开始说服她自己了。

    他?知?道凭师妹那自信的本事?,不用他?多说一句,她就开始飘飘然,自己吹捧自己。

    江雪禾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打断缇婴的做梦:

    “做天选之子,也得从?脚下第一步起?。

    “收一收你的畅想,现在跟我打坐修炼。”

    江雪禾再不动声色地补充一句:“对了,小?婴,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都交给师兄吧。”

    缇婴:“啊?为什么?”

    江雪禾实话实说:“你的话本中,有很多故事?,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看?。我帮你筛选一下。”

    缇婴闻言,开始不情?愿了。

    江雪禾适时拿捏她:“明日陪你下山找裁缝制衣,给你买新的话本。”

    缇婴:“……好吧。”

    --

    江雪禾微笑。

    看?,师妹还是很好哄的。

    --

    不过真是惭愧。

    为了能哄住她,他?不惜在点灵火烛的时候,轻轻给自己捏了一个“迷神术”,之后又压制体内的咒术,动用了“美人计”。

    多亏这?副皮相虽然已经破败,但底子还是不错的,可以哄小?孩玩。

    只是师妹若再大一些?,就不好用了。

    --

    他?骗师妹了吗?

    并?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

    一切都是缇婴自己说的。

    待日后缇婴明白了,他?也罪不至死。

    --

    既然有了开始,江雪禾便继续试探缇婴:“你这?次比试,想拿到什么名次?”

    缇婴茫然抬头看?他?。

    江雪禾轻声问:“第一吗?”

    那他?压力很大啊。

    缇婴摇头。

    江雪禾欣慰:幸好小?师妹没有出那种难题给他?。

    谁知?缇婴捧脸畅想:“第几?都无所谓啦,我只是想拜沈长老当师父……他?好厉害啊。”

    江雪禾故意说错:“沈玉舒?”

    缇婴生气:“当然不是了!是沈行川!你怎么回事?呀,你都不善解人意了。”

    江雪禾静坐无话。

    沈行川啊。

    天下第一的剑修啊。

    缇婴到底也有点自知?之明,她说完大话就迟疑:“我能做到吗?”

    江雪禾心想:你不如问,师兄你能做到哪一步呢?

    江雪禾面上淡然:“应该可以吧,我试一试。”

    缇婴一愣,笑起?来,凑过来挨着他?坐,想偷偷摸摸碰他?手一下。

    她带着这?种偷来的快乐,冲他?笑眯眯:“你傻了。你说错了,是让小?婴试一试。”

    江雪禾不好乱动,怕招惹她怀疑。他?便当做不知?她的手在乱碰什么,只颔首浅声:“好,且让小?婴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