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叶穿林愿意支持沈行川当掌教,愿意代表长云观,支持今日的玉京门——他要从缇婴和?江雪禾那里打?探消息。

    沈玉舒站在这里,为那进入大堂接受先祖印菉的兄长担心。

    每一任玉京门掌教,都要在宗祠前,面对列祖列宗,接受历代掌教赐下的印菉。

    人死如灯灭,历代掌教们?自然死得?干净,但只?有接过印菉,沈行川才会是新的掌教。

    站在玉阶下的内门与外门的弟子们?,同掌事、长老们?一同,等待沈行川出来,见证新的掌教诞生。

    天地雷电闪烁,威压重重,风云色变。

    众人都以为,天地的异象,是沈行川接受掌教之位引来的列祖列宗们?的考验。虽然他们?暗自四顾,暗自嘀咕:以前从未听?说过,接任掌教之位,会引来风云聚变。

    也许是因为,沈行川得?位不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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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如今,很多人已经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闻陈长老被囚于黄泉峰。

    其余几位大长老听?闻沈行川对陈长老的处决,都面色微变,隐有惧意。但除了那几人,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陈长老被囚于黄泉峰会如何。

    陈长老生出一切事端,但是沈行川让他今日要收的两个徒儿开了阵,顺利地放出仙人虚影,斩灭所有妖物。沈行川当日一力降万力,将其余大长老与大能压制,游刃有余……

    也许是因为,沈行川从一开始,就在筹谋掌教之位。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陈长老的不甘,黄泉峰的禁制松了,也因上一个加印封印的人是他的亲妹妹,而让人怀疑这一切都在沈行川的算计中。

    世人难以想像一介剑修,有如此心机。

    但事实上,今日登上掌教之位的,确实是沈行川,而不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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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流逝。

    坐于宗祠中蒲团上的沈行川,开始感受到神魂中,那无形的代表玉京门掌教之位的印菉,渐渐被他炼化,被他收为己用。

    他松一口气。

    但正是松气的这般时候,一道力量顺着那印菉,猛地钻入他的神魂元神中。

    那力量强大无比,一瞬间控制住了沈行川。

    元神睁开了眼。

    元神上,两重人影交替闪烁,两张模糊的人脸,代表着有一道邪力,在与沈行川争夺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庞大而霸道的力量,阴邪残酷,在他的心府占据主位,要吞噬他的元神……

    沈行川冷笑,识海中,他的剑气化形,向那觊觎者挥杀而去。

    那力量钻入他元神,很快,他的心神再一次被吞没。

    沈行川额上渗了汗,努力调息:印菉之中多出来的这股力量,想鸠占鹊巢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每一任玉京门掌教,在接受印菉时,都会被迫引入这股力量吗?

    这力量与他的元神叫着劲,影响着他的神魂。模模糊糊中,沈行川的脑海中,接受一道影响神智的声音诱、惑:

    “杀了缇婴……”

    “杀了江雪禾……”

    沈行川的剑劈中元神。

    元神在识海中散开,再一次凝聚起?时,那力量再一次出现?,桀桀笑着。

    那力量要与他的元神共生,在他的识海中似笑非笑:

    “莫要白费力气,你?摆脱不了我了。”

    沈行川周身大汗淋漓。

    他一向冷静,此时也生了怒:“你?是谁?”

    那力量不回答他,只?慢悠悠:

    “从此以后,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沈行川,把?你?的两个新徒儿叫进来,该认认脸了。

    “以后,日子长着。”

    那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带着怨气,以及十?分微弱的恐惧。沈行川试图捕捉,却很快被吞噬。

    他的双目变得?浑浊,有人藉着他的身体,吐出幽森的话:

    “一千年了……

    “——你?们?还没有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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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云之变让天地阴冷。

    等候在外的众人,开始慌乱,窃窃私语。

    忽然,祠堂门开启。

    以沈玉舒为首,众人迎上前:“掌教……”

    气质清冷肃然的沈行川,一步步走?下玉阶。他额上亮起?符印,显示先祖们?接受了他,认他为掌教。

    大天官南鸿眯眸,在沈行川出来的一瞬,忍住那般天命警醒带来的古怪,没有向沈行川窥去一眼——若在今日窥探玉京门掌教的天命,恐会与玉京门结仇。

    众人或躬身作揖,或下跪叩首:“恭候掌教!”

    大天官南鸿朗笑,说着场面话:“我以天眼观,沈掌教前途无量,风采不凡,玉京门必迎来大盛。”

    沈玉舒带着激动之心,率先向兄长望去一眼。

    兄长眸色幽晦,皎如云巅之月,遥远缥缈。可在一瞬间,兄妹血缘的牵连,让她觉得?兄长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