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军营中?看到了阿应。

    他像鹰一样。

    雄伟、骄傲、自信、潇洒……那是小小城主府看不到的天?地。

    我不想困住他。

    我问他想不想离开,像他少?时?想的那样,去修仙问道,不必为了柳叶城付出一切。

    阿应带着我去看夕阳。

    他什么都没说,我却明白了。

    神女?大?人——春风不度我,何处是白头呢?

    --

    神女?大?人,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秽鬼潮开始了。

    我在梦中?见到阿应死了。

    幸好只是梦。您会庇护我的。

    --

    神女?大?人。

    已是深秋,树叶已干。我看到了秽鬼,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人,看到了死不瞑目、还被秽鬼分食的活人。

    生死去来,人如傀儡,我不知道生命算什么。

    我看到了阿应和叶呈的艰难。

    我们?会坚持,等到你们?的。

    --

    神女?大?人。

    你们?来了。

    你们?的神力之下,秽鬼轻而易举被解决,万千非凡力量,鬼将军再厉害,也比不上你们?。

    无上的力量,映着夕阳残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神女?大?人。

    我恨你们?。

    我恨一切。

    我不再是你的信徒了。

    你们?高高在上,其实从来不俯望凡人。万世长存,生者死者皆是过客,你们?不在乎。我们?的祷告,寻求的一直是自我安慰。

    你们?不会救蝼蚁的。

    那我来吧——

    以救世为名,让我为恶,让我永世不得超生,让我来成为无支秽吧。

    第102章 浮生一梦17

    现实中, 柳叶城的一派繁华气象,以缓慢的速度,浮光掠影般褪去。

    白?鹿野作?为护阵之人, 心中难掩对巫神宫的“天命术”的震撼:

    衰败破落感扑面而来。

    进城出城的人流消失, 尘埃滚滚,黄土漫扬, 枯木沿着原本绿枝红花处蜿蜒,枝头?又挂上了很多数也数不清的白幡。

    鬼气?阴森,一点点现身。

    那肉眼看不见的一重结界,因为内外鲜明的枯败与繁荣的对比,也终于让人找到了踪迹。

    真正的“柳叶城”, 终于要出现了。

    这都是南鸢的手笔——

    只要巫神宫的神女与天官眼睛能看到“未来”,他们可以破世间万法。

    巫神宫的天命术已经这般厉害, 他们却还想得到梦貘珠。有了梦貘珠后,这世间对巫神宫来说, 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么?

    天命术看未来, 梦貘珠看过去,巫神宫从此无敌……白?鹿野如何与这样强大的仇家为敌?

    阵法已经起效。

    南鸢坐在阵中,闭目施法, 发带与蒙眼白?布被刮起的鬼风向后掠开飞扬。

    她清淡隽秀, 秀美中自带无法亵渎的圣洁。殊不知,白?鹿野已悄然无息站在她身后,可杀人的手, 离她命门不过三?寸。

    他想救师兄妹。

    他却不想让南鸢带走梦貘珠。

    阵法已经开始生效,他此时杀了南鸢, 打乱巫神宫的计划,和师兄妹一起逃去千山躲避巫神宫的追杀的可能, 到底有多大呢?

    江雪禾与缇婴愿意?吗?

    南姑娘一心救人,他这样对她,应该吗?

    白?鹿野静然长立,低头?看南鸢许久。

    南鸢开口:“白?公子。”

    白?鹿野一怔。

    他以为她洞察了他的念头?,心头?微紧,正想要搪塞过去,听到南鸢说:“我乾坤袋中传音符亮了,我此时无法分心,但又怕错过重要消息。白?公子能帮我打开吗?我告诉公子乾坤袋的禁制口诀。”

    白?鹿野顿一下,轻笑:“我怎敢拒神女?”

    他跪了下来,俯身倾过去,帮她打开乾坤袋。

    他依然有无数次机会在此杀人,他跪在南鸢面前,与她呼吸寸息之间。他看不到她蒙眼白?布后的眼睛,不知那双眼是闭着还是睁着,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手指擦过她腰际。

    她轻轻躲了一下,又定住。

    南鸢心头?生起些古怪感?,让她一时于施法上停滞。她听到白?鹿野轻暖的带几?分笑的声音:“好了。”

    乾坤袋落入了他手中。

    他可以杀掉她。

    南鸢已在命运中看到,她没有阻止。他若动?手,她亦有反击之力——她来此,不仅为救小婴,也为了拿到梦貘珠,回巫神宫覆命,得到许可,回主宫晋升。

    但白?鹿野没有动?手。

    在她的沉静中,白?鹿野拍亮了那道传音符。

    李神女焦急中带着欣喜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他们各自的异梦——

    “南姑娘,我不放心梦貘珠之事,再次为你?卜算。方才?,有一个厉害人物来了巫神宫,我卜算之下,此人可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