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将军恍然,又愤怒:“那我自然要为我主人报仇了!”

    假将军起身,来回逡巡,下定决心:“我知道江公?子的?意思了,如果背后有什?么阴谋,那道人必然还会找上杭公?子,继续害人。我到底算是当年事的?知情人,跟在杭公?子身边,必然可以保护我主人!”

    他说得激荡,双目含泪。

    江雪禾面容沉静,肃然颔首鼓励他。

    江雪禾心中却不在意:一个藉着秽息化形的?小妖,谈什?么保护杭古秋?

    不过随意吧。

    这?总是一个“探子”。

    —

    另一方,夜静烛亮,缇婴与南鸢睡于一屋,就好像她们还在玉京门弟子舍时那样?。

    时过境迁,两个少女靠肩并坐于榻,回想当日,又念今朝,再是少根筋的?人,也?难免心生怅然。

    情感丰富的?缇婴对南鸢珍惜无比。

    她听南鸢说,南鸢因?为擅自来柳叶城处理梦貘珠之事,回去还要受罚,立时急了。

    缇婴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己的?各类玩具、零嘴儿,全都?堆到南鸢面前,让南鸢挑选。

    南鸢也?将一块施了咒术的?木牌送给?她——可以用此牌调用淬灵池。

    缇婴催促她选。

    南鸢犹豫,不知选什?么,又很好奇:“你平时不用胭脂水粉吗?”

    缇婴愣一愣,答:“师兄没给?我买……”

    南鸢便懂了:这?些?都?是江雪禾买给?缇婴、逗缇婴开心的?。

    那她自然不好选珍贵的?。

    挑来挑去,南鸢只?从缇婴的?玩具中,拿走了一只?木头鸟。

    南鸢决定投桃报李,询问缇婴:“你需要我给?你算天命吗?”

    缇婴迷惘。

    南鸢:“比如,你与江师兄,何时可以修成正果。”

    她此话一出,缇婴心头猛跳,却愣一下道:“什?么啊?师兄只?是师兄,什?么修成正果……我没有和师兄修什?么正果。”

    南鸢愣住了。

    她陷入困惑,缇婴这?般笃定,让她几乎怀疑自己之前从天命术中看到的?那些?片段的?真假。

    缇婴心慌间,不敢让南鸢再问,赶紧托腮扯开话题:“不过,你怎么认识杭师兄的?啊?”

    南鸢默一下,偏过脸,朝向缇婴的?方向。

    南鸢轻声:“我告诉你,但你不要和别人说。”

    缇婴觉得南鸢信赖自己,连忙拍胸保证连连。

    南鸢这?才悄声告诉她:“我出生后,我爹想杀我。是杭师兄路过巫神宫,心生不忍,偷偷带走了我。

    “他修为不如我爹厉害,为了保护我,他带我东躲西藏许多年,没有回去过观天山。他教我修行,教我用仙术掩盖神术,告诉我自己的?身世,将选择权交予我手中。”

    黑暗室内,蒙着眼的?少女面上有一丝极浅的?笑,这?让南鸢的?孤冷褪了些?:“杭师兄,对我有再造之恩,是我此生最信赖之人。”

    她一只?手指竖在唇边,提醒缇婴:“我想成为巫神宫的?大神女,取我爹而?代之。如此,那些?保护过我的?人,才不会危险。

    “所以小婴……你一定要将梦貘珠还给?我。”

    缇婴怔忡,然后用力点头。

    她少有被人嘱咐如此重大之事,今日更加明白梦貘珠对南鸢的?重要性?。

    她与南鸢拉钩:“我一定会的?。”

    南鸢愣一下,道:“怎么拉钩?”

    缇婴茫然:“什?么?”

    她呆片刻,忽而?明白了南鸢成长中的?孤独,心中登时生出博爱,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了。她凑上去,热情地教南鸢怎么拉钩。

    —

    缇婴热情的?后果是,南鸢决定陪她去找淬灵池。

    三日后,四人相偕,一同前往方壶山,寻最近的?淬灵池。

    江雪禾听到这?番安排后,问缇婴:“他们为什?么也?去?”

    分明她之前话里话外,只?说与他如何如何,而?今多出两人,便是江雪禾,都?有些?不快。

    缇婴眸子一闪:“二师兄要照顾我,南鸢要带路,当然一起去啊。”

    苦竹林中,一轮修行结束,竹叶簌簌飞落,江雪禾静坐安然,好似接受了她的?说法,并不吭气。

    缇婴忽然从后扑来。

    他侧过脸躲开她的?亲昵。

    缇婴心虚自己的?出尔反尔,便也?不计较师兄此时的?反应。不过她趴到他肩上,推卸责任:“你是不是也?觉得多了两个人,很碍眼啊?是二师兄非要凑过来……那毕竟是二师兄嘛。”

    江雪禾耳珠因?被她的?唇碰触,而?一点点泛红。

    他偏脸望她,目如春水,却不说话。

    缇婴笑吟吟,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咱们找到机会,就甩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