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江雪禾在她睡着后,出去找白鹿野了。

    大雨淋漓。

    江雪禾从缇婴身?上取走了些东西,步入雨中,寻到白鹿野。

    梦貘珠交还,沥沥细雨中,淹没江雪禾与白鹿野的说话声:“……便这样。”

    白鹿野脸色苍白无比。

    他握着梦貘珠的手发抖,怔怔地看着江雪禾。

    白鹿野艰难无比:“……你真?的要如此做?”

    江雪禾:“我没有其他法子了。”

    白鹿野唇颤颤。

    他想劝说,可他也不知?该如何说——师兄如此缜密,想到了所有可能。那也许存在的一线生机,谁敢说破呢?

    --

    南鸢坐在静雨屋檐下。

    她等待着去拿梦貘珠的白鹿野。

    巫神宫的神女与天官站在她身?后,监视着她所为。

    当一串雨花溅落在巷口,一个小孩子喘着气跑来。

    众人见南鸢站了起来。

    南鸢道:“走吧。”

    众人不解:她说她在等人,如今却不等了吗?

    南鸢低头:“白公子不会?来了。”

    而?她清泠泠的声音散于雨中,那披着雨衣跑来的小孩声音清脆:“有位大哥哥让我传话,他说对?不起,他临时有急事要走,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们。”

    小孩子捧出手帕中裹好的梦貘珠。

    梦貘珠流光溢彩,仅仅现身?,就让一众天官神女中目放光彩。

    众人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听到那小孩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南鸢:“那位哥哥让我找一个眼睛上蒙着布的姐姐,让我传话,他说对?不起,待他忙完了,他会?去找姐姐的。”

    南鸢不语。

    巫神宫的枷锁覆到她身?,各种咒术困住她的神魂。她没有反抗,这本就是她轻易离开?神女宫、帮助白鹿野师兄妹的代价。

    前来的神女中,李神女正是原本看管柳叶城的人。

    李神女不忍心:“南姑娘,你是大天官的亲生女儿,你不必如此。大天官应该不会?严惩你的。”

    南鸢:“李师姐勿自责,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知?道自己回到主?宫,就会?被囚入地牢,被严刑伺候。

    之前能入神女宫,已经是大天官南鸿对?她的开?恩。可她命格克父,南鸿不会?再对?她网开?一面。

    没关?系,她本就要入主?宫。

    哪怕以囚犯的身?份,她也要入主?宫。只?有入主?宫,才有可能取大天官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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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婴脸色难看非常。

    她被收拾好了行李,被白鹿野牵着手。

    白鹿野笑着哄她:“你大师兄有点事要处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你下山时许下的大志向?还没丢是不是?”

    缇婴回头看那静坐闭目的江雪禾。

    他始终不睁眼。

    他完全无视她,大约她之前的话,真?的伤到了他。

    可缇婴也有一腔骨气。

    他不哄她,他不认错,她便也不理他。

    走就走。

    没有他,她还有二师兄呢。

    缇婴被白鹿野牵手离开?,她是何其倔强的少女,一次也没回头。

    她不知?她背过身?,江雪禾就睁开?眼在看她了。

    他希望她有点情。

    可她竟真?的没有。

    ……他不知?该欣慰,还是该自唾。

    --

    缇婴离开?没多久,江雪禾也离开?了。

    江雪禾没走出方壶山多久,便重新遇到了玉京门那些下山捉拿他的人。

    十八仙使被他破局,却让玉京门掌握到了他的位置。玉京门又派来了新的厉害长老。

    他们虎视眈眈,全身?心警惕,不敢再小瞧江雪禾。

    但是江雪禾这一次表现的实力,竟远不如上一次那十八仙使面临的压力。

    众人愕然,又沾沾自喜:想来夜杀也没多可怕。

    不过是一个修道不到二十年的少年,他们联手,果真?能拿下江雪禾。

    大雨滂沱。

    江雪禾身?上被缚枷锁,被封神魂。

    鲜血淋淋,乱发拂面。

    众人喝问?:“与你一道的缇婴呢?”

    江雪禾低笑:“我怎会?知?道?”

    他目有怅意、悲意。

    天水同色,烟雨寥寥。

    世间何其广大又空然。

    他怎会?知?道缇婴去了哪里呢?

    他希望她走得远远的,不要回头。

    --

    玉京门这些缉拿江雪禾的长老们虽觉放任缇婴离开?不妥,但他们看江雪禾目有凄然,便又觉得大约是儿女情长,吵了嘴,打了架,不算大事。

    江雪禾对?缇婴的偏爱,整个玉京门都?知?道。

    有情必生孽,既然已经捉拿了江雪禾,那放走缇婴,便也可以接受。

    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耽误,他们要带江雪禾回玉京门,要召天下修士共同诛仙,破解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