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若江师兄成了无支秽,危害世间,你就要帮着?作恶吗?”

    缇婴本想回答“有何不可”。

    但话到口边,她?顿了一顿。

    她?想起自己?前?世的?堕魔,想到江雪禾为了引导她?付出的?代价,想到江雪禾身负黥人咒、都?还坚持教导她?为善……

    他是有情天道啊。

    她?岂可一直辜负他,一直让他辛苦作废……

    缇婴低垂着?眼,很久很久,她?小?声回答:“只要师兄活着?,我?可以修仙,可以护世,可以保护所有人,可以灭那个……那个欺负他的?坏蛋。”

    怕被感知,她?含糊掠过,不提“无情天道”。

    月奴说:“那么小?婴,你已?经修出元神了,接下来,你就要决定你到底修成什么样的?仙了……我?主?人说,修道先修心。小?婴,你的?道心是什么?”

    缇婴:“……我?没有。”

    月奴:“那你就要从现在开始想,开始炼了。别辜负你师兄。”

    缇婴轻轻“嗯”一声。

    她?心情缓和了,才问月奴:“你爬上床,是想与我?说什么?让我?帮你杀沈二吗?我?要找我?师兄,我?不会帮你的?。”

    月奴:“我?想让你帮忙试探,他如今是进来试炼的?弟子?,还是已?经被夺舍,成为了无支秽,或者,他有没有一丝可能?,还有原来的?神智……我?想驱赶无支秽,让真正的?沈二回来。”

    月奴低着?头:“我?的?主?人,不应该是无支秽。他高洁傲然,如月如华……他不能?是那种脏污的?为祸世间的?怪物。”

    缇婴默然片刻。

    她?此?时警惕沈二,不愿帮月奴试探。可是月奴又很可怜……一把毕生以除秽为己?任的?剑,如何背叛自己?一生的?信仰,否认自己?的?存在呢?

    沈行川,她?师父……身上存在的?秘密,很可能?伤到月奴吧。

    缇婴想了想,道:“我?得先找到我?师兄,确认我?师兄安危。我?师兄安全了,我?才可以帮你。”

    月奴笑起来。

    她?连连点头。

    月奴又很乐观:“我?相?信主?人……说不定那个无支秽会靠他自己?解决,根本不需要我?们。”

    缇婴:“嗯!”

    --

    沈二院落,一派静然诡谲。

    沈三小?姐走后,妾室们胆战无比,害怕她?们先前?的?表现,会惹怒大魔头。

    但是沈三小?姐前?脚刚走,沈二后脚便吐血晕倒。

    妾室们惶然,扶着?沈二上床,试探沈二的?呼吸,发现沈二又周身冰凉僵硬宛如死人。

    ……那个怪物离开了,沈二公子?又危在旦夕。

    且她?们虽是凡人,却隐约感觉到,那个怪物离开后,这个院子?变得格外阴冷,越来越阴冷。她?们围着?的?沈二公子?,身上最为阴冷。

    大胆些的?妾室抬头看,见到沈二面上浮现一重黑气。她?看的?时候,那黑气阴阴地化为一张人脸,冲她?笑……

    大胆的?妾室尖叫一声被吓晕。

    其他胆小?的?妾室们更不敢去看了。

    她?们再次伏守在沈二床畔边,祈祷祈福,盼望怪物回来。

    那一重重自沈二面上浮出的?黑气,是秽息。秽息已?经化出实形,便可见力量强大,真正的?沈二命在旦夕。

    妾室们只觉害怕,却不懂是那怪物的?残余力量护住了她?们,没让她?们被秽息侵蚀。

    秽鬼中力量为尊。

    无意?识的?秽鬼们被有意?识的?无支秽驱使,而有意?识的?无支秽,想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好逃出秽鬼林。

    被妾室们称为怪物的?白骨精,此?时真身已?经重新被驱逐回了秽鬼林。

    他诞生没多久,力量不够强大。寻找捷径诞生意?识,便自然会因为这捷径,而造成力量的?不稳定。

    白日时与那月奴动手后,他就觉得不妥,发现自己?力量衰弱,受到沈二身体的?排斥。

    他坚持到了沈三小?姐离开,便再也撑不住,被赶回了秽鬼林。

    而正是这个与沈二身体搏斗的?过程,让白骨精察觉到了沈二体内的?一些异常。

    ……那微妙的?异常,在吞噬着?沈二,也在试图吞噬这附身的?白骨精。

    那微妙的?气息,让白骨精既本能?恐惧,又感觉到一丝熟悉……

    此?时此?夜,月在中天。

    沈三小?姐抱着?剑睡得不安,妾室们念念有词希望公子?回来,白骨精则踩在一地混沌骨髓污血中,被秽鬼林的?冰霜覆盖。

    他闭着?眼,琢磨那熟悉感来自哪里。

    他琢磨自己?生前?是什么,琢磨自己?寻找的?妹妹是谁,琢磨自己?手骨上的?发带代表的?意?义?,琢磨秽鬼与无支秽诞生的?原因,琢磨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