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花时被裹挟在潮流中,听着周围人?的执念疯语,她少有地生出害怕,忍不住劝说,“你们冷静一点,我们是玉京门弟子,为什么要?听大天官的话……这神姑、神姑……看?着很诡异啊……”

    疯魔的人?听不到她的话。

    她战栗连连。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变得这样疯狂诡异,事情为什么从诛仙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无数人?被裹挟其中,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听着别人?的声音。

    他?们代表正义。

    他?们真的代表正义吗?!

    “陈子春!”在一片混乱中,花时终于握住了陈子春的手。

    她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被抛下,她做好陈子春以魔怔的模样继续奔着那长?着江师兄脸的怪物?,为了那怪物?和修士们为敌……

    但是这一次,陈子春双目一空,竟然拿回了神智。

    陈子春茫茫然:“这是……”

    花时又惊又喜:“你之前被无支秽控制了!你看?到他?,就?失去神智,冲着他?而去,和那些秽鬼们一起对修士们动手……你怎么会被无支秽控制住啊?”

    陈子春苍白着脸仰头。

    他?看?到半空乌云滚滚,稍微露出一点金光的晨曦,被半空中的打斗重新遮蔽。

    缇婴与?月奴和修士们打得不可开交,混乱的阴邪的气息交错,属于无支秽和神姑的打斗。

    无支秽……

    陈子春看?着无支秽。

    他?看?着那长?着江师兄脸的无支秽。

    他?隐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控制……

    因为他?曾经做过无支秽,他?曾经在欺骗之下,感?受过秽鬼的世界。江师兄救了他?,江师兄把他?带出噩梦,他?在潮声一般的喧哗中,朝江师兄举起了刀……

    江师兄含笑俯望他?,眼神冰凉。

    那是他?的罪孽!

    花时喋喋不休,看?到陈子春清醒后,她松口气,要?带着陈子春逃离这里。

    但是陈子春甩开她的手。

    陈子春仍然走向无支秽。

    花时:“你、你……”

    陈子春回头,朝她低声:“你觉得我们是对的吗?”

    花时怔忡。

    --

    缇婴与?修士们为战。

    她克制着自己对鬼姑的畏惧。

    只要?鬼姑在身边,她就?禁不住发抖,禁不住回想?一些片段。

    她又说服自己不必害怕。

    十岁的缇婴就?能杀掉鬼姑,鬼姑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妖怪,即使有大天官相助,鬼姑也不会是师兄的对手。

    师兄一定可以杀掉鬼姑……

    对,师兄应当是克制鬼姑的才?对。

    鬼姑的攻击方式之一就?是篡改、吞没他?人?的记忆,可是师兄没有记忆。师兄诞生于秽鬼林,之前发生的诸多事情,师兄全然不记得……

    师兄不怕鬼姑!

    缇婴一边这样想?,一边抽空去看?鬼姑和无支秽的打斗。

    无支秽没有形状,身形时隐时现。鬼姑如今用的这个?石像身体,足够庞大,却也足够笨拙。石像与?那笼罩天地的秽息雾影为敌,石像的笨拙被放大了。

    缇婴看?到石像后退了好几步。

    石像身上的石屑哗啦啦砸地。

    缇婴微微松气。

    果?真!师兄不怕鬼姑!

    是了,不提无支秽本身是多么可怕的、凌驾于世间?万恶之上的存在,师兄生前,也是长?于战斗的。师兄的战斗技巧足够多足够娴熟,鬼姑这种?只会欺世盗名的恶妖,根本不是师兄的对手……

    鬼姑步步后退。

    秽息铺天盖地。

    缇婴感?觉到自己血液的冰凉,都因此而微微缓解。她开始喘得上气,她失去的勇气在回来,她心?神不再惶惶……

    “啊——”

    她听到鬼姑的惨叫。

    缇婴迫不及待拨开秽息,清楚地看?到石像在秽息中炸裂,鬼姑的神魂逃无可逃,被师兄一点点碾灭……

    缇婴眼睛亮起。

    但是,她发现鬼姑消失前,那张被打碎的石像脸露出一种?非常诡异的神色。

    石像两只眼睛,一只眼睛,幽幽地看?着沈二;一只眼睛飘离,静静地看?着缇婴。

    碎裂的石像嘴巴一上一下,最后发出浑浊的声音:“归来——归来——”

    刹那间?,缇婴看?到异变。

    她看?到下方修士们在一瞬间?的僵硬。

    无数浑浊光影从修士们体中飘出,修士们有一刻失去了神智,全都木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光华飘走……

    光华飘向石像。

    光华凝聚成?深紫色的、近乎幽黑的力量,在凝聚中变得庞大、巍峨、诡谲。它们合众为一,在极近的距离下,击向沈二。

    缇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