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听不下去了, 那行,这节课就看电影吧。”

    班上的人听到芸姐说这话都没?什么困意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个胆子大点的问:“芸姐, 真的假的啊?”

    “不相信啊?”芸姐摘下袖套搁在讲台上,“那不看算……”

    “别别别,信信信。”

    当年的高中还?没?有电子屏幕,只有拉下来的白布, 用电脑屏幕投影上去。

    平时?别的班开?班会?的时?候会?看一些纪录片, 老廖不会?鼓捣这些,这块投影的幕布几乎就是?摆设。

    在讲台上看下面各个学生都翘首以盼的, 有点像是?一个一个的小?萝卜头。

    芸姐有点想笑。

    就算是?被别人称为天之骄子, 但也都还?是?孩子。

    “行了。课代表上来开?一下幕布, 坐在窗边的同学把窗帘都拉一下啊。别让别的班看见。”

    窗帘关上的时?候, 教室瞬间?暗下来,视力不太好的都在往前坐, 前面过道中坐得几乎都是?人。

    一个带着椅子的高个女生看到前面没?有座位了悻悻而归,沈知微犹豫了一下,轻声叫了一下那个女生的名字。

    “王雅婷……你?要坐我的位置吗?”

    沈知微虽然在倒数第二排,但是?确实最中间?一排,比边旮沓角的前排位置还?要好。

    那个女生没?想到沈知微会?和自己交换,她显然是?有点心动?,但却不好意思。

    “真的吗?但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我坐旁边也看得清的。”

    就算是?在缺少电子设备的二零零八年,因为高强度地学习和阅读,班上的不少同学都轻微近视。

    初中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沈知微觉得带着眼镜很好看,半夜偷偷起床蒙着被子用手电筒看书,好在折腾了几天没?有真的近视。

    面前的女生犹豫了一下,对着沈知微笑着道谢:“那好吧,谢谢你?啦,沈知微。”

    沈知微朝着她也笑笑,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卷子,提着椅子往后走?。

    宁嘉佑刚刚帮着课代表去挑了一下投影,看到沈知微搬椅子离开?,有点奇怪地问她:“你?去哪啊沈知微?”

    “我能看清,我往后坐点。”

    宁嘉佑哦了一声。

    窗帘已经完全阖上了,投影仪发出幽幽的蓝光,照在宁嘉佑侧脸上。

    他?半低着眼睛,挪着步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沈知微搬着椅子走?到旁边的过道,这个位置距离蔚游算不上很近,在侧后方,只是?没?有前后桌那样中间?隔着一个桌子。

    却好像毫无阻碍,只隔着七十公分就可以触及。

    她搬过来的私心,也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沈知微近乎是?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余光中看到蔚游好像并未抬起视线,对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并不关心。

    初秋的天气,教室里的热意也只是?稀薄的,南边的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冷风灌进来。

    这样的温度里面,沈知微的掌心居然出了一层很薄的汗。

    “沈知微!”

    黑暗中有人叫了她一声,沈知微认出是?宁嘉佑的声音。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下一瞬间?落在沈知微的侧边,她抬起头,看到宁嘉佑跨过前面坐着的人,脊背一弯行云流水地坐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也能看清,就把座位让给张小?力了,”宁嘉佑双手环在胸前,“日行一善,助人为乐。”

    他?说到这里,又开?口:“而且咱们是?同桌,共患难嘛。”

    教室里面的投影仪已经有点年久失修,好几个人在前面一阵鼓捣才终于连接上芸姐的电脑。

    电影加载了一会?儿才跳出画面,是?一部外国片子,并不是?译制片,是?原声。

    不知道是?电影原来的画面还?是?因为投影压缩了画质,幕布上的场景大多昏暗。

    教室里面除了音响以及混在其中的轻微电流声,还?有周围偶尔细碎的说话声,并不大,像是?浮在空气中的尘埃。

    沈知微只记得电影的前十五分钟。

    后面的种种,只记得昏暗的画面和分辨不清的白人面孔。

    更多的时?间?,是?将视线无声无息地落在蔚游的身?上。

    她少有这样阔绰的时?间?看向他?,就算是?在一个班级里,最多也只是?他?值日又或者是?领队的时?候,匆匆望过去的一眼。

    缺少正大光明的理由,也没?有对视的勇气。

    冯沁以前高一的时?候有过一个男朋友,沈知微算是?见证了全程,他?们每次约会?几乎都会?去电影院,有的时?候是?文艺片,有的时?候是?动?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