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唏嘘。

    “并不是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等式就一定能成立,”宁嘉佑笑笑,“有的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就是很简单,想尝试的时候就在一起,累了就分开,总比以后纠缠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好。”

    他的用?词有点微妙。

    沈知微没应声。

    宁嘉佑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下沈知微的,“不说这个了。万事顺利啊,沈知微。”

    他既然想清楚了,沈知微也没有继续劝他。

    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也无关什么对错,无论?是及时止损还是遗憾离场,她只希望宁嘉佑至少是认真考虑过?这段感情之后做出来的这个决定。

    那顿饭吃的是粤菜。

    宁嘉佑吃到一半好像有点胃痛,捂着小腹说不出来话?,沈知微看?到他这样,赶紧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了宁嘉佑?”

    她躬下身看?他的状态,“你吃坏肚子了吗?还是怎么了?”

    旁边站在不远处的侍应生明显是非常紧张,仿佛随时都要冲过?来。

    宁嘉佑看?她紧张,忍不住笑,“不是,真信了?”

    他唇边那个凹进去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很明显,“……我诓你的。”

    他收回手,并无什么异常。

    沈知微看?着他,语气难得有点愠意,“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宁嘉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看?你太严肃了嘛。”

    沈知微又好气又好笑,回去的时候也没怎么和他说话?。

    宁嘉佑把她送到家,没走,“你上?去吧,我看?到你到了再走。”

    沈知微点了下头,“再见?。”

    宁嘉佑在楼道?下面双手环胸,等着她上?去,手机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

    沈知微回到家,打开卧室的灯,对着楼下等着的宁嘉佑招了下手。

    宁嘉佑慢吞吞地和她比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离开。

    ·

    那年春节过?得不早不晚,设计院年度业绩不错,年会办得也很热闹。

    尽管沈知微已经习惯,但是对于这种场合,也说不上?是喜欢。

    最后抽奖的时候抽中了三等奖,现?金一万。

    写字楼上?可?以俯瞰大半个北城,年会上?暖气开得很足,就算是只穿一层薄薄的裙子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后面就是表演节目的环节了,先是老板唱了首老歌,调跑得有点厉害,旁边的人还在笑着夸奖。

    大部分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当?众表现?,节目年年都类似,沈知微看?得有点没趣,想要提前离开。

    却没想到下一首歌,居然是蔚游那首不太出名的《仲夏》。

    唱歌的人是设计院新?来的实习生,大学?刚毕业。

    他的音色挺像蔚游,唱歌的时候眼睛半垂,手里拿着一把吉他,手指摁着弦。

    “我听见?风声吹/教室里的橘子味,”

    ……

    “春天半褪/抓不住这盛夏的结尾。”

    旁边的同事顺口和沈知微说:“这个新?来的唱歌挺好听的,这个歌是谁的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蔚游的!我妹妹可?喜欢他了,每首歌她都听过?。”

    “说起来,我感觉沈知微身上?也有橘子味。”

    “等雨是不是就是他唱得来着?”

    “对对,就是他。”

    “……”

    沈知微没应声,有个熟悉的同事看?她对着那个实习生愣神,“怎么一直在看?台上?啊,人家这才大学?毕业呢。不过?听说他也是清大毕业的,你的直系学?弟,作品集还不错。”

    “不过?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么看?起来,还挺像那个什么蔚游的?”

    像吗?

    现?在距离零九年已经过?去了七年,甚至距离他们上?次见?面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足够身体完成十次新?陈代谢,浑身上?下的组织都更新?迭代。

    可?是她对他的记忆居然还是纤毫毕现?。

    沈知微看?着台上?的人,缓慢地摇了摇头,轻声回道?:“……不像。”

    音乐还在继续,同事有点没听清楚,“啊?”

    沈知微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不像。”

    同事自觉无趣,转而和旁边的人说起聊起这个话?题。

    或许是年会场地的暖气开得真的太足了,沈知微站在那里,几乎生出一点儿缺氧的错觉。

    离开那栋大厦的时候,凛冽的西北风灌进肺里,冷得让人瞬间清醒,缺氧的感觉终于缓解。

    也许是风真的太大了,沈知微感觉眼睛被?吹得发干,仿佛下一秒就要流眼泪。

    她突然想到,自己劝宁嘉佑的时候,总是理性地觉得挺好,合适,又或者是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