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耐心地听?着。

    然后?季微突然聊到了蔚游。

    “对了,我这次还邀请了蔚游。”

    季微在这里停住。

    沈知微手指压着手机的按键,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然后?呢?”

    季微在对面沉默几秒,“他祝我新婚快乐,给?我转了份子钱。然后?说,他人就不过去了,怕到时候他出现反而会影响到我的婚礼流程。”

    “我一直都?觉得他真的是我遇到过最有分?寸感的人了,时至今日也是一样这么觉得。其实想想也是,按照他现在的人气,如果到时候他出现在婚礼的话,说不定我那些不太熟的亲戚朋友全都?一股脑去看他了。”

    “我这个人很小气的,自己的婚礼就想自己当主角。”

    “可还是忍不住感慨,他这个人真的是,十年如一日的疏离又?有礼。”

    确实。

    从沈知微认识他那年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这么漫长的时光里,她从沉闷敏感逐渐变得从容,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变化,可是他却好像还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明明是那么淡漠的一个人。

    给?人的感觉,却又?永远热烈,永远像仲夏。

    “他……”沈知微顿了下,“的确没怎么变。”

    季微听?到沈知微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她开口问沈知微:“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沈知微,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蔚游啊?”

    季微很快接了一句:“你别急着反驳啊,我心里有数的。你就说是不是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

    沈知微的确是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那句‘不是’却又?很难开口。

    她不坦荡。

    也或许是,她的喜欢与?不喜欢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是被?人知晓,广为人知,也并没有什?么所谓。

    没有人会当真,也没有人会在意。

    季微在这将近一分?钟的沉默里面,已经确定。

    她好像是很轻地叹息了一句,像是玩笑一样地问沈知微:“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就劝过你,别喜欢蔚游,很辛苦的。”

    “记得。”沈知微声音很轻,有点像是在自嘲,“但是人好像……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从一开始就是覆水难收。

    “宁嘉佑知道?吗?”

    “知道?。”

    季微了然,只转而感慨:“算起?来,已经有将近十年了吧?其实我也挺难想象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暗恋过别人。还藏了这么多?年。”

    “不过想想也正常吧。”

    “毕竟那个人,可是蔚游。”

    “喜欢过这么一个人,以后?碰见谁都?会觉得少点意思。”

    那天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沈知微突然想到,其实季微说得并不对。

    她并不是像季微所说的那样,是喜欢过蔚游。

    这个词,一直到现在,都?不算是过去式。

    时至今日,漫长的十年过去——

    她还是没有退烧。

    ·

    宁嘉佑研究生毕业在北城待了不到半年就回了南陵,辞了一个大厂的开发岗offer,他临走前还约了沈知微去吃饭,但那段时间设计院里面接了三?个项目,忙得恨不得天天加班,沈知微也只能和他说,等之后?回南陵再?聚。

    后?面空闲下来了,沈知微也问过宁嘉佑为什?么会突然回到南陵。

    宁嘉佑笑着回:“这不是北城节奏太快了嘛,在那边读了三?年研就已经感觉自己累得不行了,和吸人精气似的,不想再?留在那里天天加班了。”

    他们那次随口聊了几句,最后?不知道?那边是谁在和他说话,宁嘉佑拢住话筒,不知道?对着那边说了什?么,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沈知微当他有急事,没有多?问什?么。

    他们不常联系,大多?通过彼此的朋友圈了解近况。

    有次是晚上的宁嘉佑发了句好想吃烧烤。

    沈知微在下面回了句:给?你点外卖。

    她知道?宁嘉佑的住址,准备下单的时候,宁嘉佑给?她回了一句:哥减肥呢,练马甲线。

    也就作罢。

    沈知微觉得宁嘉佑这个人活得挺通透,很少会让自己内耗,有缘分?就联系,没有缘分?就搁置,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苦心孤诣去维系的关系太累。

    工作以后?,沈知微不常回南陵。

    每次回去,都?会惊讶南陵的发展速度。

    她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南陵地铁只有一号线,后?面上大学?以后?,南陵地铁的建造速度就飞涨,甚至一度快修到了其他省份去。

    低矮的老城区被?拆除得所剩无几,市中心飞速建起?高楼大厦,从年老的筒子楼变成铜墙铁壁的钢铁森林,转瞬就变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