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原因很多。

    有的是因为她没有北城户口, 有的是因为她的父母职业,也可?能是觉得她性格实?在是不算讨喜,总归理由五花八门,很难赘述。

    最开始或许是因为觉得她合适, 最后分开也是因为不合适。

    你看, 人总是这么自?相矛盾。

    北城的气候干燥,一到即将入冬的那几天, 干燥得连喉腔都涩。

    加湿器也只是聊胜于无, 通常一下地铁都能感觉到那股干涩的凛风顺着呼吸涌入胸腔。

    又快到年末了。

    公寓面?积不大, 只有二十来平, 收纳空间有限,沈知微去年买的厚衣服大多都寄回了家里?, 只留了几件毛衣和外套。

    她打电话让沈主任寄来北城,却没想?到,一直等到北城降温到零下都还没有物流消息。

    沈主任不太像是这么粗心的人,沈知微某天晚上打了电话回去,最开始那通电话沈主任没接,后面?响了将近十几秒才被?接起来。

    “……喂?”

    “爸爸,是我。”

    “哦是微微啊,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电话给爸爸了?”

    “家里?的衣服还没寄,最近学校里?面?很忙吗?”

    “啊、是,是有点忙。你也知道?,快到年末了,又有期末考试,又有年度总结,全都是考核啊什么的,那些领导最喜欢搞视察了。”

    沈主任那边说话有点听不清,沈知微问:“妈妈呢?”

    “你妈……她最近厂里?忙,都在加班,还没回来呢。”

    “这都晚上九点了,还没回来?”

    沈主任在那边囫囵回答:“这不是厂里?为了效益才让她加班嘛,最近羽绒服之类的订单多。”

    “好了先不说了啊,你在北城那边多穿点,爸爸明天就把衣服寄给你啊,你要是冷的话,就先买几件穿着。别心疼钱,有什么困难和爸爸妈妈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连结束语都寥寥,就挂断了电话。

    沈知微站在公寓里?面?,看着手机返回的通话界面?看了几瞬,然后再次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沈主任还没开口,沈知微先轻声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

    赵女士和沈主任算是晚婚晚育,二十七才生孩子,在当时的平桥村算得上是非常少见了,寻常和他们差不多岁数的,这个时候孙子都十来岁的也有。

    沈知微到了这个年岁,他们也已经过了半百。

    纺织厂里?没有五险一金,赵女士自?己交了一两年实?在是太心疼,打算过了五十岁再去交。

    因为平时也节省,所以也不太愿意去医院。

    赵女士的肠胃一直有点老毛病,餐后没多久就会胃痛,去了医院没查出什么大毛病。

    前?些年好转了不少,后面?又复发,这次是因为沈主任看她实?在是面?色发白,才强行带着她又去了一次市内最大的医院。

    查出来是胃溃疡加上胃息肉,息肉-体积较大,很有可?能是因为粘膜的增生产生的,因为担心早癌,医生建议尽快手术祛除息肉。

    好在手术顺利,术后恢复也良好,等到可?以出院以后,再配合医生进?行抑酸治疗,以后多注意饮食的话,复发的概率不大。

    沈主任这几天都在奔波在学校和医院之中,又是陪床又是忙着上班。

    赵女士病情?不算是严重,但是因为她没有医保,自?费的价格对于他们家的积蓄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所以就算是沈主任忙成了这样,也没有打算请个护工。

    沈主任知道?沈知微平时在北城上班也不容易,也不想?她太担心,一直瞒到了现在。

    沈知微当天就请了年假,坐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南陵。

    或许是有点思绪恍惚,她打车的时候,下意识都说的是长陇巷45号,待到反应过来以后,才改口说了现在的住址。

    省人民医院距离机场相距四十多公里?,中间甚至还有一段高?速,过去至少要四五十分钟。

    沈知微坐在后座,明明身体倦怠到不行,却又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这个时候正值晚六点的高?峰期,下高?速进?入市区的时候,堵得几乎全都是车。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半。

    省城医院占地面?积庞大,沈知微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才找到住院部,刚掀开塑料门帘就闻到了里?面?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

    她身上的工牌甚至还带在身上,坐电梯一路往上,才终于走到了赵女士所在的病房。

    里?面?似乎有点低低的声音,隔着一层门,听不清楚。

    沈知微敲了一下门,才推门进?去。

    这间病房有三个床位,赵女士在靠里?的那一个,旁边两个床位旁边围着的都有一圈人,沈主任不知道?是不是要去巡查晚自?习了,人还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