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宁嘉佑能分享给?他的事情很?少,更多的,就像是臆想出来的,健康的他会做的事情。

    在那个臆想出来的宁嘉佑的生活里面,他会经常打球,他会熬夜打游戏,会喜欢喝冰镇的可?乐,还是百事的。

    下个月27号就要到宁嘉佑的生日了。

    他12月14号的时候给?沈知微发消息,说希望今年的生日蛋糕是橘子味的。

    沈知微问?为什?么?。

    他说,他又?吃不了,也只能让她?来代劳了。

    看着她?吃也行。

    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他其实就连请求都是说得很?隐秘,有点别?扭,又?怕打扰到她?。

    或许是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生日了,所以希望她?能从北城回来。

    沈知微提前五天在南陵给?他定?了橘子味的生日蛋糕,这?个口味很?少见,辗转找了好几家才说可?以做这?个款。

    最后店家问?她?要写什?么?字。

    沈知微想了想,温声回:“嘉佑要加油吧。”

    17年12月24号,平安夜。

    周围的同事或多或少今晚有安排,沈知微定?了26凌晨回南陵的机票,这?个时候在赶图纸的进度,加了几个小?时班。

    上司对她?这?段时间的屡屡请假有点不满,听到只是因?为朋友生病而请假更是,只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下次不要再因?为这?样的小?事请假拖进度。

    今夜外面格外热闹,这?家设计院在北城cbd区,甚至能看到不远处还有无?人机表演。

    公?司内部也有不少圣诞树的装饰,彩灯叮叮当当,到处流光溢彩。

    沈知微在接开水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她?画图画得有点脑子混沌,没看清号码就接起来。

    “喂?您好。”

    “沈知微?”

    “宋航远?”

    “是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山雨欲来的平静。

    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总会在这?个时候作用显著。

    “……人没了。”

    他说。

    公?司饮水机的水溢出来。

    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腕上。

    漫长的十年过?去,08年12月31号那一小?块的烫伤的灼烧感好像周而复始,席卷而来。

    ·

    26那天北城下雪,飞机延误,一直到27号凌晨才终于?抵达南陵。

    忙着各种事情,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她?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新家在南陵新区,周围也是大楼林立,商圈繁多。

    沈知微趿拉着拖鞋往前走去,隔壁是杂物间。

    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不要的旧沙发,堆放在一起的书和本子,还有那台早就已经不用的台式机。

    就算是旧东西,赵女士也常常觉得有用,舍不得丢。

    老旧的台式机上面用一层布罩着,也已经布满灰尘。

    沈知微搬到自己的房间里,连在现在的显示屏上面。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产物了,开机慢得好像是蹒跚的老人,上面的缓冲条久远得像是上世纪的产物。

    沈知微耐心等了一会儿,居然真的等到了开机的界面。

    可?是她?的密码已经记得不太清。

    她?尝试输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却又?显示错误,姓名缩写加上生日也错误,最后,或许是记忆使然,她?输入了蔚游的生日。

    早就已经熟稔于?心的数字。

    老旧的系统反应了一两?分钟,主屏幕上面的软件浮现出来。

    上面的qq还是2009年的版本,久远得好像恍如隔世。

    沈知微打开文件夹里面那个命名为‘y’的文件夹。

    一张一张往后翻,林林总总概括了她?十年前全部的少女心事。

    最后鼠标停留在08年11月25号的,那张他们三个人的合照上。

    成年以后的沈知微换了好几个手机,每一次新换,都会把以前的旧手机的照片导出来,其中必然包括这?张。

    好像每个人都变了。

    那个时候的蔚游还不是什?么?别?人口中的大明星,不是只有在舞台上才能远远看上一眼的人,他站在沈知微身边,难得的带着一点笑意,眼眉还有点青涩,是还不为人知的十七岁。

    那个时候的宁嘉佑永远都是那个对着镜头笑得最开心的人,牙很?白,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个凹陷的酒窝,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却又?和他后来形容枯槁的样子截然不同。

    而她?拘谨地?站在中间,和他们站在一起像隔了一道楚河汉界。

    这?台老旧的台式机是她?最初保存这?张照片的地?方。

    紫荆山的树叶长了又?落,鸡鸣寺的樱花开了又?败。

    这?么?多年大家兜兜转转,却还是再也不会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