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那天天气很热,因为邹婵住附近,门卫大爷是她的邻居,才放她出去买药。

    邹婵跑出去很久,才找到药店。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胃病,邹婵把能买的都买了,才终于赶在体育课下课之前,把东西偷偷地放在了陆知远的桌上,趁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她赶紧就跑了。

    一直等到下课之后,班上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回教室了。

    邹婵才慢吞吞地回到教室。

    教室里人来人往,陆知远的课桌前,围了几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拎着那袋药,大声嚷嚷着:“我去,这哪个田螺姑娘啊?少爷,您这都不动心?”

    少爷一直是一个调侃的外号。

    陆知远瞥了说话那人一眼,大抵是吃过药了,脸色已经好上了许多。

    目光像是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邹婵,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脸都没见过。”

    随后眸光冷淡地移开,仿佛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天,他并没有认出邹婵来。

    所以,之后也没有。

    酒会结束后,一连一个月,邹婵都没有再见过陆知远。

    那天短暂的接触,就好像是一场梦,是上天馈赠给她的有期限的礼物。

    像是,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场不属于她的梦幻世界里,但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

    他们是手握资源的上位者,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

    他们之间仅有的交集不过是上了同一所高中,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过课。

    那个时候若是没有故事,长大后,更不可能有。

    邹婵告诉自己,要认清现实。

    在见过那样一场声势浩大的酒会后,邹婵彻底认清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也因此,在新的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后,邹婵很快找祝霏儿凑了凑,凑出了一个五万块钱。

    祝霏儿也知道她是用来干嘛的,也没劝,二话不说,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如今人已经在了杭城拍摄短视频了。

    这些天,邹婵一直一个人住在公寓里。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终于有空打开了那个她从未点开过的微信聊天界面。

    这一个月里,她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去注意这个加上的微信账号。

    好像看一眼,就打开了欲望的潘多拉魔盒。

    如今,她终于可以坦然点开了。

    删了又编辑,编辑了又删除。

    最终终于发送了一条:“陆先生,您那天帮我赔偿的裙子费用是多少?我这边转给你,耽误了您一个月,多有不好意思。”

    然后,等了半个小时,没消息。

    两个小时,还是没回消息。

    最后,索性,关机,睡觉。

    再不理会。

    直到第二天早上,邹婵醒来,才看到一条来自lzy的回复。

    那个纯黑色头像回复了一句话:“不用,那个裙子是假的,值不了几个钱,还得谢谢邹老师那天救场,改日请你一起吃个饭。”

    礼貌客气而疏离。

    那天的熟稔好似一场梦。

    邹婵一下子有些泄了气。

    果然会如此,她在心里说。

    早上八点,邹婵准时到了岗位上班。

    李卿卿从工位里抬眼看她,诧异道:“邹婵,你今天黑眼圈好重啊。”

    “是啊,”邹婵有气无力地打开电脑,准备备课:“所以化了点妆。”

    李卿卿瞪大眼:“你不怕那谁——”

    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随后,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教师,穿着一席黑色西装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五十多岁临近退休的中年女教师,保养的极为不错,再加上几十年老教师的经验,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和蔼又让人心生畏惧的复杂气场。

    她拎着几个茶叶蛋和包子走进来,笑吟吟地分给办公室的人。

    包括李卿卿和邹婵。

    “李老师,邹老师,来,今儿买多了,你们也帮忙吃点儿!”约莫是心情好,往日里被传称为‘灭绝师太’的女人,今日难得脸上带笑。

    大抵是前些日子,她儿媳生产,生了个大胖孙子的缘故。

    李卿卿和邹婵对视一眼,随即二人乖巧地接过这位前辈的茶叶蛋,笑着道谢。

    “谢谢文组长。”

    “谢谢文组长~”

    随后,等这位资历丰厚的组长给其他人分茶叶蛋后,邹婵整个人卸了力,把自己摔回工位里。

    “她居然没骂你?”一旁的李卿卿竖起前面的语文人教版教科书,凑过来用气声说。

    邹婵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随后,她爬起来,接了一杯饮水机里的水,小口喝了一口,猜测道:“可能是心情好吧。”

    传闻,这个文组长极为在意年轻女教师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