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和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男人脸上的表情看的不太真切,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估摸着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中年男人忽然激动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陆知远!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不要欺人太甚!十年桥东,十年桥西!我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你今日的决定!”

    他暴怒的样子很是无能。

    陆知远这三个字在空气中格外的清晰且突兀。

    让邹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天色暗淡,让人根本看不清人脸。

    邹婵坐在大楼侧面的树荫底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远处,昏暗的光线里,男人像是笑了一下,随后动了动嘴唇,说了句什么,看嘴型像是你不会等到那一天。

    闻言,中年男人再也绷不住地拂袖离去,走之前还在骂骂咧咧。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当初你妈妈没了,是谁隔三差五地带着你出去玩。是谁那会儿,舅舅舅舅地叫我!”

    “如今倒好了,长大了,有本事了,翻脸不认人!不过是让你放我们一条生路,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你竟然做的如此决绝!真是白眼狼的东西!”

    “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又会得到什么!”

    寂静的空气中,不断传来中年男人的咒骂声,渐行渐远。

    邹婵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男人静静站立在原地的身影,路灯准时亮起,光线在男人的身上打下一圈光晕,斜斜地擦过,在地上落下长长的一道影子。

    看上去莫名有些落寞。

    邹婵不经想到了,高中时听到的传闻。

    传闻,陆知远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男人大多时候是爷爷带大的,还有个舅舅平时待他极为要好,来往密切。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舅舅只不过是为了骗取陆家商业机密的,从陆知远嘴里,亲自骗走了某个陆家非常重要的商业机密,随后就撬走了一大单生意,害得陆家险些信用破产。

    具体是什么秘密,传闻没那么细。

    只是没有人知道,彼时年仅十四的少年,是如何面对这样的背叛和遗弃。

    所以,原本温柔的人,却总是竖起全身的刺,对谁都冷冰冰的,爱答不理。

    直到成年后,似乎才好上许多。

    只不过,年少时硬邦邦的冰刺,如今变成了高高的城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怪不得,那样一个骄傲的少年,总是一个人。

    时常让人从他的背影里读到孤独。

    许是,邹婵的目光太过炙热。

    男人忽然抬起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带着一丝压迫感。

    邹婵心里一凛,赶紧移开视线。

    恰巧在这时,天空响起一道闷雷声,风中开始带起了一丝水汽的味道。

    “轰隆隆——”几道闷雷声响起。

    狂风大作,吹得头顶上的树叶哗哗乱舞,城市边沿处的乌云像是就要碰到底下的高楼,黑压压地就要掉下来似的。

    像是要下雨了,有一两滴雨水像是预告似的砸在脸上。

    也是赶巧了,手机恰巧在这时,响了起来。

    表弟刘宋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表姐,你在哪儿啊?我到楼下了!”

    两道声音有些重合,邹婵抬头看去,恰看到一个青涩的青年站在大楼门口处。

    明亮的灯火从大厅中照射出来。

    原本应该站在那儿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邹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升腾起一丝失落。

    她赶紧甩甩头,甩掉了这些无用的杂念。

    “诺,这是我买的一些药,还有蒙脱石散,听你妈说,你有些拉肚子。”邹婵走过去,把怀里捂了好久都快捂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刘宋挠挠头,赶紧接过去,连声道歉:“哎谢谢姐,都怪我妈,其实,这些药公司前台都有,害得姐姐你还多跑一趟。”

    到底还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看上去还是一股学生气儿。

    生怕麻烦了别人,脸上写满了抱歉。

    邹婵笑了笑,宽慰地说道:“没事儿。”

    刘宋又说:“姐,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回去吃——”

    邹婵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年轻的小伙子却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推着她的肩膀,往一旁不远处的店面走去。

    “哎呦,姐,您别跟我客气,咱俩都谁跟谁,我都快饿死了。都怪组长一直拉着我讨论方案,你等了我这么久肯定也饿了。”

    “我跟你说,这家店可好吃了。”

    “一会儿,你可得尝尝!不好吃我就不姓刘!”

    小伙子不同于初高中时的叛逆,见到她都不爱说话。

    如今倒是有些大人的模样了,都会热情招呼她一起吃顿饭。

    小时候,两人也一同生活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