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映照着满是水渍的城市,有种别样的韵味。

    男人指尖在沙发上摩挲了一下,下一秒缠绕着一根手链,递了过来。

    “你的东西掉了。”他说。

    一条银白色手链垂在男人的手掌间。

    被她带在手腕数年的东西,就这样出现在陆知远的掌心,莫名有些微妙的感觉。

    邹婵赶紧接过去,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

    男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冰冷的指尖与温热相触。

    男人的手掌温度很烫。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融化似的。

    邹婵手微微搭在胸前,摁住不受控的心跳,抬头看向陆知远的眼睛,一双杏眼在路灯的折射下,亮晶晶的,像什么小动物似的。

    “今天真是谢谢陆先生了。”她说。

    已经是第二次叫人麻烦了,她的语气十分诚恳。

    陆知远坐在车上,平静地回望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漆黑的夜里,昏黄的灯光,将男人的脸庞雕刻得犹如艺术馆展览里的雕塑品,蒙上了一抹神秘的面纱。浓墨一般的眼睛,此刻显得更加深邃。

    “举手之劳。”

    男人浅淡的声音响起。

    邹婵愣愣地点点头,看着车门在眼前缓缓合上。

    很快,司机开着车平缓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一阵风吹过,激起一片雨雾,滴落在身上。

    下过雨的柏油路,黑漆漆的,在路灯的照耀下,像镜子一般,倒映着满是水渍的城市。

    也不知道陆知远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

    邹婵拢了拢身上的衣物,甩开脑袋里的复杂心思,扭头进了小区大门口。

    可不能明天就感冒了。

    还得上班。

    她心想。

    楼道里很黑,邹婵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门缝里居然有一丝光亮。

    她有些诧异。

    推门而入。

    祝霏儿果然在,光着脚站在客厅,来来回回,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

    邹婵一边放下包,一边走进去,有些脱力地倒在沙发上。

    祝霏儿脸上扒着一片面膜,桌子上正煮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

    周围摆着各种蔬菜和牛肉,看样子,是在打火锅。

    “回来一下午了,就等你回来吃火锅呢,给你发消息也不理人。”

    祝霏儿从锅里捞出来一片牛肉,咬在嘴里含含糊糊,看她吃着可香了。

    邹婵拿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刚才一路上祝霏儿居然给她发了这么多信息。

    还有刘宋的,问她打到车没。

    一边给刘宋回消息:“我到了。”

    一边有些心虚地回祝霏儿:“我……没看到。”

    祝霏儿何其敏锐,立刻一双眼睛就盯了过来,跟审问犯人似的。

    “老实交代,干嘛去了?”

    邹婵支支吾吾:“我……给我表弟送药去了。我妈说他病了,让我照顾一下。”

    不知怎么的,她隐瞒了陆知远送她回来的事实,没怎么撒过谎,一做坏事,心脏就扑通扑通跳着。

    祝霏儿居然也没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她被‘给表弟送药’这件事,一时震惊住了。

    “我去,你妈……你妈……不是,我不是在骂你啊。”

    看的出来,祝霏儿很想吐槽点儿什么,但碍于是她的妈妈。

    于是,硬生生地卡在了‘你妈’两个字上。

    卡了一会儿,祝霏儿才艰难接上——

    “你妈脑回路这么清奇吗?你表弟不是二十多了吗,大学都毕业了,你也没比他大几岁吧?”

    “三岁?”没被祝霏儿发现,邹婵松了一口气,补充道。

    祝霏儿义愤填膺:“就是啊!”

    “要是我妈让我这么干,我脑袋都给我弟拧下来。”祝霏儿怒骂。

    邹婵叹气。

    看出邹婵的无奈,祝霏儿也索性不再说废话。

    筷子指了指满桌儿的饭菜,大小姐豪气道:“来,陪我吃点儿,抚慰一下心灵。”

    邹婵哭笑不得:“我都吃过了。”

    但到底,还是坐了下来,陪祝霏儿吃了一会儿。

    两人从大学聊到工作。

    祝霏儿前段时间自创了一家自媒体工作室,打算签上自个儿,开始矩阵式地练号,哪个火了就用哪个。

    邹婵是不太懂这些。

    现在互联网时代,的确越来越多人靠着这个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甚至是财富自由,改变一生,实现逆袭。

    祝霏儿一直嚷嚷着,自己总有一天能火。

    她这样的人,天生适合搞这一块。

    现在的大号是一个穿搭旅游号,也有了一两万粉丝。

    所以总是隔三岔五地跑出去拍摄。

    邹婵性子慢,她向来与这些无缘。

    她不是不羡慕,不用上班,不用朝九晚五,只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这些的底气。毕竟祝霏儿哪怕什么也不用做,她家里人也能养她一辈子。有些时候,邹婵十分十分羡慕祝霏儿。她不光有优渥的家庭条件,甚至还有无条件爱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