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婵把晚上的经过,掐头去尾,隐藏了许多似是而非的暧昧小细节,才发了过去。

    祝霏儿那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邹婵低着头,没注意到陆知远的车已经靠近了,浑然不觉。

    她没带耳机,以为周围没人,索性直接点开了语音。

    祝霏儿的大嗓门一跃而出?,在空气中有些突出?。

    “我?听着还行?!!!婵宝宝!给老?娘冲!把他拿下!”

    “一会儿你就说你腿疼,让他给你背上去哈哈哈哈,然后?来一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主打的就是一个迅速拿下!”

    什么?虎狼之词。

    邹婵顿时脸一红,正想着绝对不能被?周围的人听到。

    然而,却在不经意抬头间?,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微风拂过面颊,带起了脸侧的碎发,一个不小心就会黏在嘴巴上。

    可此时的邹婵已经顾不上这?一根不听话的碎发,只呆愣愣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停在她跟前的陆知远身?上。

    橙黄的灯光下,大片大片柔和的光影,落在前面这?辆纯黑色的低奢轿车上,反射着奢华的光泽。

    男人不知何时,摇下了车窗,一直手随意地?支撑在车窗边,正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也?不知道,在这?里听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邹婵蹭地?一下涨红了脸。

    她立刻支支吾吾:“那个……我?……不是……”试图解释。

    过度的惊吓,让她这?个语文老?师都有些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

    苍白的语言越描越黑。

    只见,面前的男人却像是还嫌她不够羞耻似的,微微勾起唇角,漆黑的眼?眸停留在她的脸上,片刻后?,轻笑道:“邹老?师,你腿疼?”

    男人似乎,真的很喜欢叫她邹老?师似的。

    一口一个邹老?师。

    暧昧又客气。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祝霏儿的语音。

    这?是在调侃她呢,这?句话翻译过来,你要我?背你了吗?

    邹婵涨红了脸,干脆眼?睛一闭,主打一个死不承认,咬死坚持道:“她刚才……在说别人。”

    男人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半晌,他指尖敲了敲车窗边,示意道:“邹老?师,上来吧。”

    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邹婵在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心想,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耳机!!

    还要防漏音!!

    车上,陆知远平稳地?开着车,倒车,划入车流。

    车技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稳重,只是偶尔的时候,才会锋芒毕露。

    邹婵垂着脑袋,看着光线随着车子的移动,一下下在手心处划开一道道光线,将掌心的纹路一下下切开。

    十分晃眼?。

    刚才被?祝霏儿信息断开的回忆,在此刻的静谧中,又被?续上。

    剪短头发的第二天,就是高一开学第一天。

    开学那天,学校里很多人。

    她顶着一头狗啃过一般的头发去学校报道,刚一走进教室,空气中便安静了一瞬间?,随后?便传来一阵阵讨论声?。

    “我?去,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吧。”

    “这?头发剪得,狗啃似的。”

    更过分的是一个男生,竟直接跑到邹婵面前来:“卧槽!!!兄弟,你这?是哪里来的潮流吗???”

    “鸡窝窝头?”

    男生或许没有什么?恶意,但立刻,整个教室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像是一巴掌打在了邹婵的脸上。

    她当即羞红脸,几乎就要落泪。

    年少的男生,还不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维持边界。

    邹婵的眼?睛里聚满了水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服的下摆,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正当她想就这?样?,埋着头,一股脑冲出?教室时——

    她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男生。

    男生的身?高很高,她低着脑袋,只能看到他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幅看上去就很贵的耳机。

    修长的手指伸出?,虚虚地?扶助了她。

    随后?,冷声?对那个男生说道:“道歉。”

    邹婵一抬起头,一张清冷的面孔便映入眼?帘,下颌线清晰。

    那一刻,邹婵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也?正是那个时候,邹婵认出?来,那就是那场大暴雨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子。

    那个替她解围的帅气男生。

    时光轮转,十年后?。

    入学第一天就救自?己于难堪之中的少年,居然就坐在自?己的旁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