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婵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刷到:“这么久了,还在啊?”

    祝霏儿却摆摆手,又一只河虾放回筐子里:“不是那?个,是你?上电视台的一个录屏哈哈哈,你?好?憨啊,在上面。”

    邹婵顿时恍然:“啊那?个啊,我?都要忘了,它才播放啊。”

    祝霏儿最后清洗了一遍所有河虾:“那?肯定啊,传统媒体都没那?么快的,审核就审核好?久吧。”

    说?到了祝大小姐的专业,她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邹婵却忽然想到,之前短视频火的时候,她的妈妈特意打来电话?,让她做人低调些,别让那?家?人看见。

    估摸着这次也?会,心情?不由有些低落。

    果不其然,火锅都还没吃两口。

    邹婵的手机就响了,上头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她妈妈。

    祝霏儿也?知道邹婵妈妈的秉性,两人对视一眼,祝霏儿十分默契地停下了筷子,暂停了在看的甄嬛传,低头自己?开始玩手机了。

    邹婵则拿着手机,推开门,去了阳台。

    阳台上,空调外机呼呼呼,空气闷热。

    还有三两只蚊子。

    邹婵接起电话?,一边挥舞着,驱赶脚边的蚊子:“喂,怎么了妈?”

    邹文清柔和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婵婵啊,吃了没?”

    温柔的开场白,往往都是开胃菜。

    真正要说?的话?,都在后面。

    邹婵早已对她妈妈的这个习惯,烂熟于心。

    她低着头,拍死一只蚊子,语气淡淡道:“在吃呢。”

    邹文清:“啊,在吃啊。这几天,腿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

    “不疼了,是吧?”

    “是的。”

    然后,气氛便陷入一阵沉默。

    尴尬又怪异。完全不像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母女该有的样子。

    这么多年,邹婵和母亲的关系依然没能缓和。

    年轻的时候,邹文清一个人带孩子,她为?人软弱,一直都是哭哭啼啼地到处求人,才求来了母女两的庇护,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母亲辛辛苦苦拉扯大孩子,孩子多年后反哺的温馨故事。

    可问题就出在,邹文清心中曾动过想要抛下邹婵的心思。

    她一面舍不得、不肯丢下,一面又口不择言说?出‘要不是有你?,妈妈早就嫁给谁谁谁享福了’或者‘我?真后悔生了你?’这样残忍的话?,尽管都是情?绪崩溃时说?出口的话?。

    那?时候,真是绝境。

    学费、房租、生活费,每一样都是邹文清哭哭啼啼找亲戚借来的。

    她自己?没什么本事,所以才会撺掇她去找亲生父亲要钱。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邹婵早恋,邹文清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因?此?,尽管这些年,邹文清不再有过那?样情?绪崩溃似的发言,可两个人的关系,终究还是产生了裂痕。

    更何况,即使是到尽头,邹文清还在惧怕着那?家?人。

    果然,没能沉默多久,邹文清便进入了正题。

    她尬笑了一声,铺垫道:“婵婵啊,上次妈妈跟你?讲过啊,咱们不要太张扬了,陈家?人看到,会不高兴的。”

    邹婵看着手心被拍死的,四分五裂的蚊子,低声道:“不高兴了又如何?”

    像是迟来的叛逆。

    邹文清有些头疼的样子,仿佛在劝诫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妈妈这么多年不是都教过你?了吗,他们家?有钱有势,高中也?是陈小姐资助的你?读书,人家?是什么家?庭什么身份,咱们又是什么身份,咱不要跟人家?硬碰硬。”

    语气温柔,却句句犹如利刃,扎进心口。

    邹婵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抹了把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淡淡道:“妈,我?现在还有点儿事,先不说?了。”

    说?着,不等邹文清反应,立刻挂断了电话?。

    然而,母亲的一声叹息声,还是在电话?挂断前,飘进了耳朵里。

    胸口涌上一阵烦闷。

    邹婵站在原地好?半天儿没有动作。

    楼下传来小孩儿玩耍的打闹声和嬉笑声。

    祝霏儿见邹婵打完电话?了,才悄悄推开阳台门,小声问:“婵宝,你?没事吧。”

    邹婵摇摇头,说?:“没事。”

    早就习惯了。

    恰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两下。

    一条消息跳跃直屏保界面,在黑暗中很是显眼。

    【lzy:邹老师,明天九点到楼下接你??】

    祝霏儿也?看到了,她顿时笑眯眯地把手伸向邹婵的肩膀:“怎么样,宝,明天要不要雇佣我?为?御用化妆师!咱们一会儿,就去试试,明天穿哪件衣服!!我?的你?也?拿去试!咱们争取,明天就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