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霏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想去?”

    邹婵点点头:“嗯。”

    这话倒是?不?作假,一直想去的,她之所?以选择当?老师,虽然一方面出于,她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认为自己只能当?个老师;另一方面也在于,她想要?当?个老师,像是?填补某种缺憾,她想要?去填补她班上小孩儿们?的缺憾,尽力给到一些?理解和尊重,并做出正确的引导。

    只是?,在这所?学校里。

    她好像,并不?能做到太多。

    祝霏儿问:“那去呗,听上去挺好的。”

    邹婵摇摇头,道:“竞争挺激烈的,得看这个学期的绩效。”

    “没关系,我看好你!”祝霏儿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邹婵笑着应下了,开?玩笑似的左手握拳:“我加油!争取拿到名额!”

    她要?变得更优秀才行!

    吃罢饭,手机上才传来陆知远的消息。

    【lzy:到家了?】

    邹婵回:“到家了。”

    三?天后,台风准时来袭。

    邹婵咬牙端坐在电脑前,写着入职以来的述职报告,打算做得丰厚一些?,准备申请,之后的支教?计划。

    窗外,暴雨倾盆,狂风大作。

    十几级的台风擦着城市的边缘登陆,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浪,摧枯拉朽般从整个城市呼啸而过,像是?某种怪物一般,嘶吼着过境,撕碎所?有不?老老实实乖乖待在家的人。

    “哇!婵宝,过来看,好大的风。”

    平凡的打工人,偶尔看看大自然的力量都?是?十分新奇的体验,祝霏儿坐在阳台边,练瑜伽,练着练着,便大喊一声,叫她过去看。

    邹婵适时地从电脑里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点点头,嗯,确实很大。

    然后,又继续埋头去苦写。

    直到写到夜幕降临,申请报告和述职报告一并都?准备好了,邹婵这才拿着杯子,出去打水,顺带准备给自己煮点面条吃时,才看一眼窗外,释放一下酸涩的双眼。

    此时台风已?经平息了不?少。

    但依旧下着雨,吹着风,隔着窗户都?能看到窗外小区楼下的一片狼藉,树杈子东倒西歪,像是?刚睡醒的头发,五花八门,满地的垃圾与落叶,还?有一棵幼苗已?经倒了。

    邹婵去厨房,准备煮面吃,等着面煮开?的时间,顺手掏出手机一看。

    却发现她妈妈给她打视频电话了。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大概是?当?时她专心致志写着述职报告,没看手机,所?以没能接到。

    后头跟了几句语音。

    “咋样了?台风大不??”

    “在干嘛?吃饭了没?忙完给妈回一个电话。”

    邹婵点开?听完,拨了个电话过去,没一会儿那边便接通了。

    她一边用筷子拨弄着锅里的面条,一边问:“妈,有什么事情吗?”

    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的,上下翻腾。

    涌出不?少白泡泡,邹婵用筷子给它搅拌开?。

    那头像是?纠结怎么开?口似的,半天才扭扭捏捏说道:“你前几天,看到你爸了?”

    语气很是?迟疑。

    邹婵闻言,拨弄面条的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她语气淡淡。

    然而,越是?平静,越让人感?到不?安。

    这些?年?,邹婵和父亲没有什么来往。

    她以为妈妈也和自己一样,这辈子不?会原谅这个男人,或者只是?她一厢情愿这么以为。

    因此,听到邹婵这么问,邹文清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她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你甭管,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你高中到底还?是?他资助的,虽然他确实是?对不?起我们?母女两,但怎么着,还?是?出了力的……”

    邹婵不?想听老一辈那种虽然但是?的话术,就好似虽然他打了你,但他还?是?爱你这样恶心又虚伪的屁话。

    她少见地冷下脸,打断道:“妈,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邹文清被噎了一下,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你爸说,过几天想约你出来,吃个饭,这么多年?没见了,也该见一见了,他好歹是?你爸爸。”

    这么多年?,他好歹是?你爸爸。

    虽然,他抛妻弃子,但他好歹是?你爸爸。

    虽然,他对你不?闻不?问,多年?来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几次,但他好歹是?你爸爸。

    邹婵受够了这种话术。

    “我不?会去的。”她几乎是?强忍着恶心,说完这句话,随后便掐断了电话。

    空气里只剩下锅里煮面条咕嘟嘟的声音。

    邹婵沉默着,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居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