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男人声音温润。

    随即用手扶住了邹婵的脑袋,问?:“很困?”

    邹婵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幅度点点头。

    陆知远见状,一手摁住了邹婵的脑袋,然后调高了风速,低声道:“那我快一点儿。”

    镜子里,男人微微低垂着视线,神情认真地?盯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对待某件艺术品似的。

    “陆先生,之前也给人吹过头发吗?”她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

    陆知远也不纠正邹婵的称谓,他将热风调小一点儿,手指插入邹婵的发丝间,他笑了一声说道:“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一句话解释了邹婵所有可能的怀疑。

    邹婵心?中有些甜蜜,但面上却别?扭地?不显现出来,只矜持地?“哦”了一声。

    空气?中又恢复一片寂静。

    房间内到处是陆知远中学时代的痕迹,为了缓解尴尬,邹婵又没话找话似的:“陆……先生高中的时候住这边吗?”

    陆知远答道:“嗯,偶尔会过来一个?人住。”

    高中的时候,陆知远时常想要一个?人待着。

    尽管这边离高中比父亲和爷爷的住处更?远,但陆知远还?是更?喜欢在这种郊区的地?段待着,空旷无人的时候,总能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一提到高中,气?氛似乎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邹婵闻言,没有再开口继续说话。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为何?彼此是高中同学的事情。

    邹婵也没有再问?,陆知远所谓的那句‘一直都知道’是指知道什?么。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出于羞赧,又或者出于时机未到。

    很快,头发被吹干了。

    男人的动作虽然轻柔,但也感觉得到,其实并没有十?分熟练。

    陆知远将吹风机绑好线,重新放回远处,又将毛巾递给了邹婵,才准备走?出门去。

    男人身上穿着同款的白?t,湿漉漉的头发,已经被体温烘干了似的,看不大出来了,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边回头交代:“睡前记得把粥喝了。”

    邹婵坐在床上,乖巧地?,直点头。

    直到陆知远打开门走?出去,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邹婵才忽然像是呼出了一口气?似的,猛地?倒在床上,开始大口呼吸。

    回想到刚才的经历,邹婵的脸再一次变得通红。

    她像一只蠕动的蚕宝宝一般,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敢抬起头来,浑身因羞赧开始发烫。

    刚才的一个?吻,转瞬即逝的。

    却一下子又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邹婵简直羞赧得无以复加,她怎么敢的……她居然主动亲了他。

    她捂着脸,忽然有些欲哭无泪。

    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见人。

    邹婵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跟喝了假酒一般浆糊似的。

    忽然,房间里传来一阵微信电话的铃声。

    邹婵忙坐起来一看,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了地?面上。

    ——大抵是刚才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她居然没有发现,小脸再一次变红。

    她稀里糊涂地?接起电话,才想起来,自己没来得及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三?更?半夜的。

    直到电话那头的女人开了口,邹婵才听出来是刘琪。

    “邹婵,我看到你了,和陆知远。”

    刘琪大着舌头说话,像是不清醒似的,邹婵想起了离开前,这人就毫不节制地?在喝酒。

    邹婵心?里一惊,心?中冷静下来,正想说点儿什?么。

    刘琪却继续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对吧?”

    电话里似乎传来了汽车行驶在空旷马路上,呼啸而过的声音。

    邹婵没有否认,而是问?道:“刘琪,你现在在哪儿?”

    她有些担忧起刘琪的安全问?题。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真好啊,邹婵,恭喜你,暗恋成真了。”

    刘琪的语气?听上去是真的替邹婵高兴,可高兴之余,似乎还?有些化不开的难过。

    邹婵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意识到,此刻的刘琪也许只是想要一个?倾听者。

    “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十?分招人喜欢的女生,不像我,到哪儿都不被喜欢。”

    刘琪缓缓地?诉说着,一边像是在喝酒似的,酒瓶叮当作响,打着饱嗝。

    “……你知道,办公室的师弟们怎么议论我么?说我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丑女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以为漂亮就值得被爱。”

    “所以我整容了。可惜,他还?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