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听到陆知远有些忍耐和有些难过的声?音,说:“等你支教之后,我?可以娶你吗?”

    他说。

    窗外电闪雷鸣,一片漆黑。

    大?雨瓢泼。

    此?刻,她?浑身?炽热,被喜欢的人抵在怀中。

    彼此?肌肤相贴,心脏挨着心脏,身?上滚烫的温度炙烤着彼此?,紧密相拥。

    男人看着邹婵的眼中,难掩克制。

    漆黑的,又暗暗透出点儿光来。

    像是某种祈求。

    邹婵忽然想起,高考前不久的那一个月。

    少年清瘦,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脆弱而?苍白地坐在病床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同她?说,他很早就没了母亲。

    奶奶也在初中的时候去世了。

    生命很脆弱。

    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很温暖的人,总是一个个先后离去。

    他说,也许生命的过程,就是接受一个又一个的告别。

    可他不服。

    少年执拗的表情,眸光却堪称平静地望向窗外。

    身?体里的骨头像是要刺破皮肤冲出来,宣告他内心强烈不甘的感受。

    那一刻,邹婵终于彻底明白了陆知远的心情。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颤抖着声?音,说:“好。”

    也许,结婚是个神圣的决定?。

    也许,才几?个月的恋情不该这么?草率。

    可在那一刻,邹婵好像并不觉得太?早。

    好似,一切都来的刚刚好。

    更不用说陆知远,他只会?感叹,这一刻这一天的终于到来。

    第二天清晨醒来。

    邹婵的脚脖子已经差不多消肿。

    陆知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邹婵在套间里巡视了一圈,都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直到她?正准备推开门出去找。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邹婵一开门,赫然是刘助理?提着早餐站在门外。

    他笑了笑,双手举着将手里的早餐递过来,笑脸相迎地打破僵局:“看来我?们?老板说的没错,您果然这时候会?起床。这是我?们?老板吩咐我?给您买的早餐,他在隔壁开会?,再过一个小时应该能过来陪您。”

    刘助理?公事公办的样?子,标准化的微笑,却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相反感觉到了被重?视。

    邹婵愣愣地点点头,随即接过早餐,道谢:“麻烦你了。”

    顿了顿,又问:“你们?老板,最近工作很忙吗?”

    刘助理?愣了愣,随即滴水不漏地回答道:“应该……不算特别忙。一会?儿您可以亲自?问老板,我?想他一定?会?告诉您。”

    邹婵知道也不能问出什么?确切的答案了。

    也不为难人家,再一次道谢后,让人回去了。

    她?拎着早餐回到房间内,拆开筷子,开始吃。

    一边吃一边看着空旷的房间,意识到,这一次陆知远大?抵是推开或者后延了许多的工作,来找她?。

    之后的几?天,也成功验证了邹婵的想法。

    陆知远除了必要的吃饭时间和夜晚的休息时间,一直陪着邹婵以外,剩下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经常性邹婵起床之后,就看不到人影了。

    吃个饭之后,这人又过来陪她?,等她?睡午觉,这人又不见了,直到晚上。

    他将时间压缩到极致,只为了能够多陪陪她?,问起来的时候,又只是平淡地说,不忙。

    要是以前,邹婵肯定?能被这人骗过去。

    可今昔非比。

    如今的邹婵已经是陆知远亲密相处过好几?个月的亲亲女友。

    尽管这人脸上一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特能唬人。

    可好几?次,邹婵都偷偷留意到,这人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揉着眉心,脸上的疲倦都能透过皮肤渗透出来。

    终于,第三天的时候,邹婵提出了让人回去的想法。

    在她?晚上假装睡着后,陆知远准备起身?,偷摸着去工作的时候,邹婵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来了个当场抓包。

    四目相对。

    邹婵提出:“你其实不用陪我?的,我?没什么?后遗症,你回去忙吧。”

    那一刻,男人的伪装被当场戳破。

    他的肩背放松下来,有些哭笑不得地,习惯性揉了揉眉心,他或许自?己都没留意到,他的眼睛里布满血色,一片通红。

    离开的当日,邹婵本想着去机场送行。

    却还是被陆知远坚持开车将她?走到基地,再打道回府。

    这一次,陆知远在邹婵的强烈要求下,只停在了基地附近较为掩人耳目的树荫下。

    陆知远掐了掐邹婵的脸,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这次……你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