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做好了早饭,站在厨房里?等着她起来吃饭。

    她想起了,无数次的夜晚。

    男人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又亲昵,待她如珍宝。

    ……

    无数的回?忆,在邹婵的脑海中不断闪回?。

    如今,这些却都只成为了邹婵一个人的独家回?忆,秘密的,不被第二个人所知?的,像是不存在过?一般的,梦境。

    邹婵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碾压过?去。

    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

    视线渐渐模糊。

    五感褪去。

    最终,邹婵独自一个人打车回?家,满脸的颓丧和惨白把司机和待在家里?的祝霏儿都吓了一跳,然而,邹婵从头到尾,谁也不搭理,手机关?机,电源关?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七天。

    只是偶尔祝霏儿会强硬地塞进来一些吃的和水,让她吃下。

    邹婵每每也只是一边吃一边哭泣。

    好像只要一张口,难过?就会从嘴巴里?面跑出来。

    膨胀到空气里?全都是,侵入到心脏里?,疼得她无法呼吸。

    邹婵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害怕被拒绝,因为拒绝等同于抛弃。

    所以,总是在一开始,就推拒所有关?系。

    这样,就断绝了所有被抛弃的可?能性?。

    几天后,a市也下了一场空前的大暴雨。

    雨水像是要把城市每个角落的痕迹冲刷干净似的。

    第八天的时候,邹婵迷迷糊糊醒来,看着窗外被大雨冲刷过?后的城市。

    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勇气。

    邹婵原本想过?,不如就此放弃。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可?每每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心脏总能疼痛得几乎叫她昏厥。

    她知?道,她不甘心。

    于是,中午的时候,她忽然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擦干眼?泪,煮了一碗粥。

    终于,在陆知?远失忆的第九天。

    邹婵重新又回?到了医院门口。

    高级住院部的门卫,见到是她,也不拦着。

    大抵是事先被通知?过?。

    一路畅通无阻。

    邹婵提着保温桶,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高考前那个夏天。

    她同样是提着一个保温桶,混入高级病房。

    只是那个时候,她用的是,他们?班主任留下来的通行证。

    高级住院部的顶楼,和那天来时的一样,空旷无人。

    陆知?远病房套间的大门紧闭,邹婵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勇气进去。

    门口对面护士站里?的护士见到她,站起来,询问道:“女士,请问是来找陆先生的吗?”

    邹婵点点头,然而转过?身,看着面前的门把手,却始终没?有推开它的勇气。

    就在这时,面前的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随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

    男人仰起头,视线落在了邹婵的脸上,随后落在了邹婵手上的保温桶上。

    “是送给?我的吗?”

    男人淡淡问道。

    邹婵一时没?做好心理准备,冷不丁地后退一步,随后点了点头。

    许久不见,陆知?远似乎又瘦了。

    穿着病号服的样子,完完全全,像是变回?了曾经那个高傲的少年。

    他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她的表情。

    最终,他操控着轮椅后退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淡淡道:“进来吧。”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高中。

    言行举止,眼?神,神态里?都不再有对她特有的温柔。

    邹婵说不上什么?心情,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可?真要面对的时候,内心还?是会感觉到一阵疼痛。

    她默默地提着那个保温桶,跟着走进去。

    陆家人生意都很忙,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在。

    这个时候,病房里?也只有一个护工随时守着。

    护工扶着陆知?远在病床上坐下,在陆知?远的指示下,替他打开了邹婵送来的那碗粥,搁置在他面前的小饭桌上。

    男人苍白的面容较之前有了一丁点起色。

    他用调羹舀起来一勺,放在嘴边,却没?有吃。

    探究的目光,落在一旁邹婵的身上,他问:“听我爷爷说,你是我现?在的女朋友?”

    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

    更多的是确定的陈述,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随便。

    邹婵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把眼?泪憋回?去,抬起眼?看向陆知?远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轻声说道:“是的。”

    陆知?远闻言,没?再说话。

    看向她的目光里?,是少年时陆知?远特有的冷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