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川又把黄狗带了回来,他抱着它往卫生间走,高兴地对慕有哥说:“还没起名字,你来起吧。”

    “我这两天画了几张它,你要不要看看?”

    “有哥。”

    “有哥。”

    慕有哥一回头,就看到闻川一身颜料,怀里还抱着条狗,顿时心火上了头,“你抱着它干嘛?”

    “那么大味道,你闻不到吗?”

    “它是不是上床了?”慕有哥走出去,捏着床边的狗毛,“我的床变狗窝了?”

    “我们自己都省吃俭用的,拿什么养它?”

    “这么小地方,外面除了你的画还是你的画,再堆下去还有地方插脚吗?”

    闻川一声不吭,她抓了抓头发,不想再一个人吵下去,“送走。”

    黄狗窝在他怀里,眼里露出些恐惧,闻川摸着它的脖子,“对不起,我来打扫。”

    “我让你送走。”

    “我给它洗澡。”

    “送走!”

    闻川沉默了。

    “你不送我送。”她从他手里抱过狗,快步迈了出去。

    闻川没阻拦,自觉地把屋子打扫一番,整理画框,又去下了些面条,叫慕有哥来吃。

    “吃过了。”她说。

    于是,他端着碗,站在锅前一个人吃完了一锅面,默默又洗掉,还把厨台擦了好几遍。

    慕有哥坐在床上,听他在外面忙活的声音,又有些心软,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软下声叫他,“小川。”

    他立马回头。

    “过来。”

    闻川洗洗手,站到她面前。

    “剧组发的,你吃吧。”她拉着他坐下,“对不起,我着急了,才跟你发脾气。”

    闻川坐到她旁边,“我不养狗了。”

    慕有哥笑了笑,拆开盒子,“巧克力,你喜欢甜食,专门给你带的。”

    “你吃。”

    “会胖。”慕有哥剥开一块,塞到他嘴里,闻川嚼了两下。

    “好吃吗?”

    他点了下头,剥开一块递到她的嘴边,慕有哥推开他的手,“我怕胖。”

    “你不胖。”

    “那也不敢吃。”

    “一块,没事。”

    她看着他举着的手,小小地咬了一丁点,“好了,你吃吧。”

    闻川便塞到自己嘴巴里,对着她笑了起来。一见他笑,她的心更软了,“多吃点。”

    他却合上盖,“留着慢慢吃。”

    闻川把巧克力放到抽屉里,又坐回她身边,“累吗?”

    她摇摇头。

    闻川握起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轻轻地按摩,“给你按按。”

    她看着他低垂的双眸,问:“我刚看厨台没油了,你面条怎么下的?”

    “放了两滴香油。”

    她抿唇笑了笑,“好吃吗?”

    “嗯。”

    “清水面条都能吃那么香。”她抓住他的手,掰着手指头看了看,“再这么吃你快营养不良了。”她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少买几块画布,吃的好点,大不了我们买小点的房子,一室一厅也可以,以后有钱了再换大的。”

    “好。”

    她放下他的手,脚插进拖鞋里站了起来,“我去下超市。”

    “现在?”

    “乘着还没关门。”

    “我陪你。”

    “不用,你画你的画去吧。”

    …

    晚上天气清凉许多,慕有哥竖着丸子头,穿着吊带和短裤,在小区黯淡的灯光下行走。

    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正在翻垃圾的小黄狗。它看了慕有哥一眼,摇了摇尾巴,见她站着不动,又去翻垃圾了。

    慕有哥就这么盯着它看了三分钟。

    它什么也没翻到,低着头,失落地顺着草丛走。

    闻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把黄狗再带回来,还买了狗粮。

    慕有哥牵着它往里走,收了收牵引绳,“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病,买了点钙片,还有驱虫药,过来给它洗澡。”

    闻川坐在画架前,一动不动。

    “愣着干嘛?”

    他赶紧起了身。

    “我可没同意养。”慕有哥边放着热水边说,“就先让它在这待几天,我去给它找个主人。”

    “谢谢。”

    慕有哥抬眼看着他,笑着问:“怎么谢我?”

    他木木地看着她。

    “真木头。”

    闻川突然上前亲了她一口,小黄狗也调皮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她。

    “咦,好臭!”

    …

    慕有哥很久前演的茶馆老板娘上映了,虽然戏份不多,但却是她第一个有正经戏份的角色。

    两人趴在床上,盖着被子,吃着花生,还开了两瓶啤酒。

    “我出来了。”她激动地拍了闻川一下,“我!”

    闻川手里的花生掉在床上,他认真地看着电视里的慕有哥,竖着耳朵仔细听台词。

    四分钟不到,她就过去了。

    闻川这才捡起床上的花生,塞进嘴里,“演的好。”

    “真的?”

    “真的。”

    慕有哥翻了个身躺着,眼角笑成月牙,“拍之前我可紧张了,第一次这么多词,没想到一条就过了。”

    “厉害。”

    “这部剧一直没过审,不然去年年初就出来了。”

    他用胳膊肘抵了她一下,“又到你了。”

    慕有哥嗖的转过来,“哪呢?”

    “骗你的。”

    “……”她掀开被子,骑到他身上,拽着他的耳朵往后面拉,“敢骗我!”

    “疼。”

    “疼死你。”

    两集剧,总共只有十分钟左右的镜头。

    他们却开心了一晚上。

    …

    第二天,慕有哥去了慕有博家,到那的时候,那一大家子还没起床,宋致房门也紧闭着。于是,她就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过了近一个小时,何亦芸才起来,身上的睡衣皱的像揉过的报纸,肿着两只鱼泡眼,一脸的神志不清。

    她看到慕有哥惊的身子一抖,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六点多。”

    “电视也没放出声,吓我了一跳。”何亦芸揉揉眼,瞥到茶几上几箱子她带来的东西,立马换了个脸色,连眼睛都有神了些,“我去叫妈啊。”

    “唉”

    未待她出口,何亦芸打开宋致房门,朝里头吼了声,“有哥来了。”

    宋致被惊醒,“嗯?有哥?”

    慕有哥进屋陪宋致聊了聊,给她点钱,嘱咐道:“你自己留着用,别给他们,让杨阿姨给你买点好吃的。”

    “别提杨阿姨了,又被你小嫂子气走了。”

    慕有哥实在不想听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懒得问原因,直接说:“再找。”

    她与宋致寒暄几句便要离开。

    何亦芸客气客气让她一起吃早饭,慕有哥不想留,找了个借口直接走了。

    她走的还挺快,一会功夫已经过了两个十字路,慕有博小跑着追上来,“有哥。”

    她回头。

    “等等。”他小喘着,“走那么快呢。”

    “腿长。”

    “急着走干嘛,早饭也不吃。”

    “不饿。”

    “最近忙吗?”

    她看向慕有博,他还没洗脸,眼角挂着硬邦邦的眼屎,“有事?”

    “没有。”慕有博挠了挠后脑勺,勉强地笑着,“哪天回来的?”

    “昨天。”

    “以后你拍戏回来了告诉哥一声,我和你嫂子带着岩岩和乐乐去看你。”

    “有话你就直说。”

    “妈的护工费。”

    嗬。

    一猜一个准。

    “杨阿姨不干了,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嗯。”

    “我又去找了人,比杨阿姨多了六百。”他见慕有哥不说话,补充道,“还了半天价,人家不乐意做,我们又找了几个,也差不多都是这个价,现在行情就这样。”

    “意思让我再添六百?”

    “你也知道,我手头紧,岩岩和。”

    “你家那点破事别再跟我重复。”慕有哥打断他的话,走的更快些,“我没钱。”

    “有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不是没办法才跟你开口的。”

    她站到人行道等红灯,扫着来回的车辆,“你们自己想办法,我照旧,一个月五千五,一分都不添。”

    “你就少添点,你们演员不是挣得挺多的嘛,你再多加个五百,就五百,凑个整,六千,对你来说还不小意思。”

    “小意思?”她冷笑一声,“慕有博,我不是大明星,你当我钱天上飞来的?”

    “你多拍几个戏就好了啊,你们这行再怎么说也比我们来钱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