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川看到瓶子上印着维生素c几个字,没有多想,“要我帮你找吗?”

    “不用。”她用脚在周围踩了几下,爬上了床,“睡觉吧。”

    他抱着她睡了半夜,慕有哥睡几分钟就醒,醒几分钟又睡,后半夜终于彻底睡不着了。她很想翻个身,动几下,却被他紧紧地抱着。

    她轻轻拿开闻川的手臂,他抱得更紧了。

    “别那么紧,太难受了。”

    闻川松开她,“对不起。”

    她牵住他的手,“就这样睡吧。”

    “好。”

    慕有哥一直失眠,她面对着闻川,看着他的睡颜和脸上的伤,回忆起高中时的他。

    好遥远、好遥远的少年时代啊。

    她小心地撩开盖了眉毛的头发,亲了下他的额头。

    竟然,有点怀念呢。

    …

    慕有哥很早就起床准备去拍摄,闻川靠在床背上看着她。

    “你先去北京吧,我后天拍完也回去了。”她放下头发,穿上鞋,“在这里很多不方便,最近很多眼盯着我。”

    “好。”

    还不到六点半,闻川也睡不着了。他起来将她的衣服叠了叠,又把床理了理,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两团纸和一个矿泉水瓶滚了出来。他将它们收拾好,突然发现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他将碎片倒了出来,拼拼好。

    是慕有哥的照片,被做成了女鬼的样子,脸煞白,眼眶被染了一圈黑晕,没有眼珠,还流着血。

    照片背后写了几个字。

    臭-婊-子,你去死吧。

    闻川看着这行红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深深地扎进他的胸膛。

    实在难以想象她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该有多恐惧、多难过、多失望。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做到这样黑暗、恶毒?

    闻川将碎片放回了垃圾桶里,无意看到床头柜旁的地毯里有个白色的小东西。

    是她昨晚无意丢失的半片小药丸。

    他将它捡起来,刚要一并扔进垃圾桶,突然看到上头的字母。

    ser,和半个o。

    第52章

    好熟悉的字母。

    sero, 后面是什么?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来, 顿时空了一下,手指用了用力,快要将它捏碎。

    不会的。

    不会。

    闻川套上衣服匆忙出了酒店, 进了一个药店到处转。

    药师跟过来, “请问您找什么药?”

    “帕罗西汀。”

    “我们家没有, 这个药你得去医院开。”

    闻川突然朝她走来, 药师见他神经兮兮的样子, 有些犯怂, 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你…要干嘛?”

    他伸出手, 将半颗药丸给她, “是不是这个?”

    药师拿过来看了眼,念了出来, “sero, 赛乐特?应该是吧。”

    …

    闻川小时候吃过几种治抑郁症的药, 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可他不敢确定, 还是去了趟精神科。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倒像个精神病, 目光呆滞,像被抽了魂。

    闻川低着头坐在路边,攥着小药丸,手不停地发抖。

    有路人问他,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他没听到似的,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母。

    seroxat。

    seroxat。

    …

    seroxat。

    “听说慕有哥在附近拍一个短片。”

    “她怎么还有脸出来啊?都被骂成这样了。”

    “为了钱为了出名,厚着脸呗,娱乐圈有几个干净的,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乐着呢,没有这波骚操作谁认识她啊,而且黑红也是红啊。”眼镜男正说着,一道黑影嗖的晃到他前头,闻川突然攥着他的衣领,吓得眼镜男身体猛地一抖,情不自禁地骂了声“我槽!”

    “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他红着眼,眉头紧皱着,“凭什么?”

    “你有病啊。”眼镜男推不开他的手,“放开,你放手!我报警了啊!”

    女孩吓得退到一边,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经病,一声不出。

    “你见过她吗?认识她吗?了解她吗?”

    “谁?慕有哥?”眼镜男忽然讥笑一声,“我就说她怎么了?你是什么东西?我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嗬,她也就能吸吸你们这种无脑粉丝了。”

    闻川盯着他的脸,一拳将他的眼镜打飞,接着按住人又是一顿打。

    所有的气、所有的怨一瞬间全爆发了出来。

    死吧。

    都去死吧。

    …

    慕有哥忘词了,她从来不会忘词,不管有多难、有多长、有多拗口。可自打服用那个药后,她的记忆力没那么好了。

    “不好意思,再来一条吧。”

    “没事没事,来各部门准备,一二三,开始。”

    慕有哥微笑着朝小朋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叶叶,”

    她又停住了。

    叶叶,叶叶,下面是什么?

    “来停一下。”导演朝她走了过来。

    慕有哥抬起头,看着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目光,她突然心慌起来,脑袋一片空白,出了一背的汗。

    “对,对不起……对不起导演。”

    “今天状态不太对啊,你是不是受到网”

    她的耳边嗡嗡嗡,盯着导演不停张合张合的两瓣嘴唇,听不见一个字。

    大家还在盯着她。

    慕有哥有些腿软,不自觉地轻颤起来,蒋静突然过来握住她的手,“姐,怎么了?”

    声音重新回来了,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扫了眼蒋静,“没事。”

    导演见她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慕有哥长提口气,“不用。”

    “要不先休息一下吧,进度不急,这样,我们下午再拍。”

    “好,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休息休息。”

    蒋静给她杯水,“要不要吃点什么?早晨你就没怎么吃。”

    “不饿。”

    “昨晚没睡好吗?”

    慕有哥走了个神,半晌又问她,“你说什么?”

    “我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噢,挺好的。”

    蒋静担心地看着她,抽出张纸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去躺会吧。”

    “嗯。”

    慕有哥回了趟酒店,她没想到闻川这么早就走了,连手机和那一大包钱都没带走。她收好他的东西,躺到床上稍微休息会,吃了个午饭又回去组里。

    接下来的拍摄没出什么大差错,还算顺利。一结束,慕有哥就飞回北京,却没想闻川不在,大抵是又回了宁椿。

    今天已经太晚了,明天还要参加个活动,只能后天再去找他。

    …

    第二天工作完,慕有哥六点多回到家,一身疲惫,倒床上睡了过去。

    刘阿姨知道她最近胃口不好,做了一桌子清淡饭菜,正要去房间叫她,有人按了门铃。

    她不敢随便放人进来,问了来人的名字去告诉慕有哥一声。

    慕有哥亲自去开了门,只见赖红城拿了瓶红酒,还牵着一条大狗。

    “哈士奇。”她看着人和狗,“你把它带来干什么?”

    “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带来给你高兴高兴。”赖红城将狗绳子给她,慕有哥没接,“不乱叫,不调皮,训练有素,只负责搞笑。”

    “我这不好养。”慕有哥喜欢动物,可是她并没有心情养,“你还是带走吧。”

    “行吧。”他将酒给她,“酒拿着。”

    “我戒酒了。”

    “是么。”他的手一直悬着,“那就收藏着,以后想喝了再喝。”

    “好吧,谢谢。”慕有哥接了过来,递给刘阿姨,她并不想让他进来,虽然两人关系单纯,但是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没其他事了吗?”

    “怎么?不欢迎?”

    “不是,谣言刚平下来,你不怕绯闻我怕。”她挡着门,“再被拍到我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那就不解释。”他摸了摸狗头,“随他们说去吧。”

    “这是赖总吗?”宋致滑着轮椅过来,一见赖红城顿时满面春风,“赖总来啦,哎呦怎么还牵了一条狗,瞧这狗长得,真喜人诶。”

    “您好。”

    “都杵门口干嘛,赖总吃过了吗?”

    “还没有。”

    “正好我们要吃饭,快进来快进来。”

    宋致直接拉开门把人拽了进去,慕有哥欲言又止,看着已经进屋的人,总不好再轰出去吧。

    宋致热情的不得了,不停地奉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