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上午的报道流程走下来,菁华高中留给倪优的印象,显然比预期的好太多。

    仅在餐厅,她就看到不不少衣着光鲜的同学,背着画板、吉他,进进出出,个个朝气蓬勃、元气满满。

    不愧是省评的素质教育示范高中,这和初中学校里,连扒饭都要记两眼单词的书呆子相比,画风真的非常不同。当然,倪优自动将自己摒弃在“书呆子”的范围之外。

    当母亲还在为她被动择校的事情耿耿于怀时,倪优反过来安慰她:“妈,我挺喜欢这里的。就是因为艺术生、赞助生太多,才能彰显你女儿的学霸天赋呀。如果我选择实验,就算不被全市云集的高手们吊打得自信全无,也可能会被那里沉闷的气氛压抑得忧郁早衰吧!”

    倪妈妈皱眉,“童言无忌,别说傻话。”

    倪优吐吐舌头,把鸡腿往母亲的碗里拨了拨:“菜要凉了,快趁热吃吧。下午爸爸的书摊顾客多,等周末我回家,再好好帮他打理。”

    那是一个规模微小却十分重要的摊位,因为它再次点亮了倪爸爸对生活的自信。

    倪妈妈也笑了,她同样为丈夫坚持自力更生而感欣慰。

    她夹起鸡腿,想了想,还是装进了干净的塑料袋里。

    倪优背过身,揉了揉泛红的眼睛。

    她知道,妈妈还是想把鸡腿带回家,和爸爸一起分享。

    **

    多年养成的习惯,倪优每天留给自己的饭后午睡时间,只有其他同学的一半。

    无需等待电子手表的闹铃响起,她悄悄起床,走进寝室对面的公共洗漱间,用冷水擦了把脸,带着简单的文具袋和水杯,轻手轻脚地赶去教室。

    正式开课的时间在下午,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上锁。倪优推门走进去,路过讲台的时候,看到班主任提前抄在黑板上的座次表。

    三排三号,核心,过道,似乎是隶属优等生的专用席区,倪优对自己的座位还算满意——如果被搁置了一个暑假的课桌椅上,没有铺满那些恼人灰尘的话。

    她掏出纸巾,将自己的桌凳里里外外擦抹一遍。泛着光泽的黄木课桌,立刻在整个教室里鹤立鸡群。

    寄宿在外最重要的是什么?合群,低调。这对于一路顶着学霸光环的倪优来说极为重要,否则一不小心,“清高,孤傲,优越”这样的高帽就会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拿不到三好生的奖状和奖学金,或者被女生间的小圈子孤立,对倪优而言是不分伯仲的灾难。

    所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倪优同学,实在无法忍受“众桌皆浊我独清”,便从教室最后排的储物柜里,找到上届同学留下来的清洁工具,给全班做了个简易的大扫除。

    擦完所有的课桌,清扫地面的时候,第四排靠边的窗台上,有一只精美的橡皮,吸引了她的目光。

    圆滚滚的粉红矮柱体,镶嵌着代表幸运的四叶草,有点像商超里浓缩又加粗版的波板糖。

    它和自己文具袋里那块普普通通的、五毛钱一只,在三年初中里被摩擦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4b橡皮相比,要可爱许多。

    被学长学姐丢弃的这块小橡皮,就当做……命运对她辛勤劳作的额外奖励吧。

    她擦掉表面的尘埃,小心翼翼地收进文具袋,仿佛还能闻见橡皮里透出来的芳香。

    吱呦一声,突然开启的教室门吓了她一跳。

    身穿黑色短袖,搭配七分裤,扎着半长马尾的女生,夹着书本走进来。

    她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座次表,径直走向三排四号。

    倪优记起来,在宿舍曾看到她课本上的名字:许瑛,原来也是她的新同桌。

    女生摘掉耳朵里的小喇叭,将书本和复读机一并塞进翻盖式的课桌肚里,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许瑛,很英气的一个名字,也是一个很英气的女孩。

    倪优红着脸,有些难堪。方才自己将橡皮占为己有的那一幕,该不会被她看见了吧。

    许瑛环视一眼教室,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她一改淡漠,主动向倪优伸出了右手:“新同桌你好,我是许瑛,nice to et you 。”

    这位许同学,真的是很热爱english了。

    “你好,我是倪优。”

    两个实力相当的女生一来一往地交流着。

    倪优逐渐了解到,许瑛的中考成绩也相当优秀,尤其是英语,比倪优还高了三分。

    可惜这姑娘有点偏科,数学和生物是短板。再加上运气不好,中考那天,感冒发烧内热不散,在考场上胃痛呕吐差点晕倒。

    失常发挥的许瑛,比第一志愿密城一高的录取分数差了20多分,最终惜败孙山。

    几个姑叔姨舅家的兄弟姐妹们,个个就读一中、实验,许家自然不甘心让女儿去读私立中学。面对起步价数万元的赞助费,许家拼拼凑凑,也愿意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