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不领情:“你不知道这首歌是要跪着唱,才显得有诚意吗?”

    学姐翻着白眼,去播放下一首奶茶的歌,关门前只留给陆卓一个字:“滚!”

    倪优辛苦地忍住笑。

    陆卓却下逐客令:“今天没你事儿,还不快回教室复习,下周不是有期中考试么!”

    他很清楚倪优的原则,考试与广播不可兼得,自然是要舍广播而取考试的。

    倪优却将食指放在唇边,“嘘,等我听完这首歌。”

    陆卓听着播音间渗出来的旋律,心里喟叹,果然还是小女生。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倪优呢喃着歌词,问陆卓:“这首是什么歌,怎么这么好听?”

    陆卓好笑:“刘若英的。不过,你才多大,这首歌不适合你听。”

    倪优不满:“不就是怀旧的情歌嘛,我为什么不能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亲亲?”

    “哦,你都见过了?优等生,看不出来啊!”陆卓揶揄道。

    倪优自知失言,急忙解释:“当然啦,夜礼服假面吻过月野兔,五阿哥吻过小燕子,李逍遥还吻过赵灵儿呢!”

    “哈哈哈,真有你的。”陆卓已经快把肚子笑疼了。

    他掏出一串钥匙,几经尝试,打开了房间里尘封许久的档案柜。

    他找到一盒封面褪色的磁带,吹吹上面的灰尘,递给倪优:“败给你了,拿去听吧!”

    倪优爱不释手,几乎瞬间喜欢上了这张专辑的名字——《我等你》。

    她从夹带的歌词小册里,找到了那首洋溢着栀子花香的——《后来》。

    当晚,倪优沉浸在这张几乎和她年龄一样大的专辑里,明明歌诉的不是这个年代的故事,却听得她泪流满面。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交卷三天后,新鲜更新的红榜上,自然还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考试周的语文课上,慎老师为了勉励同学,出镜率最高的那句对联怎么说来着——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尽管倪优很难将这番话的作者,和写出《婴宁》、《细侯》的聊斋先生联系起来。

    但大师就是大师,无论人话鬼话,流传下来的,都是至理名言。

    是以,当倪优再次从红榜最高层,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的姓名和大头照片的时候,长期紧绷的琴弦,总算平安着陆。

    她甚至有空去欣赏,排在下面第二名的照片。

    “我的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照片上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幽幽地在她身后开口。

    倪优差点背气,她佯装镇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宣传栏的玻璃:“呃,刚刚,你的脸上好像有点灰尘来着……”

    “是吗,那谢谢了。”闻迦的语气仍旧很淡,“还有,恭喜你,第一名。”

    不要骄傲,不要骄傲,不要骄傲。

    倪优在心里,把重要的事情默念三遍。

    “谢谢!”倪优扬起脸,笑道:“你也很不错,第二名呢,继续加油吧。”

    说完,迤迤然走开。

    闻迦脚下控球,目送女生离开。

    他莫名觉得,如果这姑娘身后有一条尾巴,一定能活泼地跃过头顶。

    考试的排名对他来说可大可小。但这一次,他想,第二名也是个不错的安排。

    倪优春风得意的好心情,持续到午后。

    班主任刘老师在下午第一堂课前,公布了期中考试年级前30名的单科成绩和总分分值。

    尽管拿回了年级第一名,但是倪优只领先第二名……05分?

    闻迦的数理外化生依旧笑傲江湖,而倪优对比上次月考,唯一的进步是英语作文拿到了满分。

    当然,领先05分也是领先,但是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大言不惭地鼓励第二名“继续加油吧”,现在想想,实在打脸。

    倪优神色复杂地回头,飞快看了一眼后排的角落。

    某人仍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所以,她和闻迦,到底谁是越王勾践,谁是吴王夫差,到底谁能赢到最后啊!

    期中考试的难度系数偏高,刘老师播报的成绩单,打击了绝大多数同学的积极性。

    下午正式上课前,醒脑提神的唱歌环节,也沉浸在一派低气压之中。

    音乐课代表领唱的《西风的话》,被同学们唱成了《西湖的泪》,水漫金山,只好赶海《踏浪》。

    “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

    唱到一半,刘老师终于听不下去。

    他敲敲讲桌:“这是踏浪吗?听上去怎么感觉你们都被一巴掌拍在了沙滩上,抠都抠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