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我真的杀光他们!给我回来!」

    「随你,反正你本来就是坏人。」

    「来人!将他们全杀了!」吼到破声,端差没吐血。

    但,谁在乎?

    改造尚未成功,梅神仍需努力。她对自己加油著。

    「喂,你这人做事很没有信用哦。」一如以往,梅迳自飘进常孤雪的房间,一点也不觉得自已隐形有什么错。反正他也习惯了就好,不必太拘泥啦。

    常孤雪手中的炭笔在不当的施力下断成数截,而他画了一半的地形图上歪歪斜斜突生了一条不该有的河流,硬生生将标有「焚天峰」的地点切成两半。

    「滚开!」他受够了!堂堂一个寨主,为何要受那孤魂野鬼的骚扰?!更令人痛恨的是失去主控权的无助感,彷佛自已成了猫爪下逗弄的耗子。

    梅迳自嘀嘀咕咕的发表已见,身形更像是一只恼人的蚊子一般忽左忽右在他双耳间来去。

    「你说要杀掉那三十六个士兵的,结果你没有。那你那天做什么对我大小声的?」 「滚出去!」他手上的羊皮卷被揉成一团,重重的往发声处丢去,「是是!我马上滚!」被羊皮卷打中的刘昆,当下双腿打颤,浑然忘了前一刻他正气冲斗牛的冲来这边,想要叫常孤雪评理。被这么一吼,那还有胆子作怪。 梅轻哼:

    「脾气真坏。」

    「站住!」唤住门外那个连滚带爬的人,常孤雪决定不理会那声音,免得自己气得呕血身亡。「刘昆,你有什么事?」

    「没没没有事。」

    「你格老子的不会是只想来这边学狗爬取悦我吧?」他大步跨出去,满腔的火气挫败正等著化为排头分送给他人分享。

    「还说粗话哩。」谁教的呀?明明他六岁时嘴巴还算乾净呀。

    不理她。他正想再追问,但随之而来的另一批人已以喧哗之姿加入,其中以莺莺燕燕居多,一路哭声哭调的过来,当下令他眉头锁了一百个结。

    「大王」

    「常大哥」

    「您要替奴家作主哇」

    就见二十来个女人各自哭著自已的调,企图博取她们共同男人的关爱目光。 真壮观!梅喜悦的道:

    「太好了,她们全聚来了,省得我一一去清点。你的女人还真不少。」

    「住--口。」他咬牙。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奚落,却奈何她不得引他已够火大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来烦他?!

    「锺叔,这是在搞什么鬼?」

    锺南山为了他少见的怒火而惊心,疑惑著早一步前来的刘昆是如何招惹得寨主到这种地步,他小心道: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分配冬衣以及布料,咱们每年过年都会给大夥分一套冬衣以及厚麻布。只不过刘秀姑娘抢走了其他姑娘的衣服,说她衣服缺得紧,又因是寨主夫人的地位,必须有更多的妆点,才闹成这般」

    「浑帐!这点小事也吵吵闹闹的,全给我滚!来人,将这些女人全送下山,一个也别留!没给山寨贡献出本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闹事,我留你们这些废物何用?马上清点人数,全送到山下换牲口上来!」他奶奶的,养头猪至少还能吃,养女人何用!

    「哇大王!不要哇」众女人们此刻已不分敌我,全跪在地上求饶,哪还敢计较谁的布料多一尺少一寸的。

    「常大哥」锺萍怯生生的想开口。仗著自己得到较为不同的对待,她以为她可以代为求饶。

    「小萍,别说话!」锺南山低斥。

    「割了第一个开口的女人的舌头!」头上正冒火的常孤雪哪里顾念著什么情分,恶狠狠的眸光满是血丝。

    啧!真凶,还真有那么点恶人的派头。梅点头。

    「寨,寨主,那我带她们离开了。」锺南山火速将女人们领走。

    常孤雪锐眸扫向那个准备一同退开的刘昆。

    「刘昆,你留下。」

    「啊常把头儿有何吩咐?」欣羡的看著那群哭号的女人走远,觉得自己霉星罩顶。一脸的猥琐相,哪还见得平日狐假虎威的神气?

    「说吧!你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没有!」

    「没有?你是说,你没事往我房里冲,就为了说一句『没事』来寻我开心?可见本人带给你不少欢乐嘛。」如果他非得找人晦气来平复自身的挫败感,刘昆倒是不错的选择,在全寨子人不断的投诉下,不做第二人想。

    「不是的我我」刘昆此刻悔恨起平日太轻忽常孤雪,以为他是能任他搓圆捏扁的现下方知大错特错,但似乎为时已晚。

    「让我猜猜,你想要找我做什么呢?是逼我娶你那个蠢女儿?还是逼我给你个『二把手』的正名?或者要求我分个更好的院落给你住?」

    事实上这些都是刘昆一心索求的,但此刻他哪敢点头,冷汗不断的冒出来,尤其在见到常孤雪抽出腰间的大刀後,更吓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不不我没有要求!我我只是想来找您老人家喝茶」 「喝茶?」常孤雪冷笑,手中的大刀指向刘昆,刀尖抵在他脸上,缓缓划著,细细的血丝自刀的两侧渗出,直到刀尖刻出了一个「x」字,才停止。「你现在可以选择滚下山或者留下来。但若再有张狂的行止,千万记住,别走到我面前,因为我很有兴趣替你五马分尸。」「饶饶命啊」「滚!」抬腿一踢,让刘昆滚了个老远,再不睐上一眼,转身回房。

    梅没有跟上去,坐在树梢的身子伸展了个懒腰,决定小小午憩一下。看戏还真累人哪!

    如果晋东城称得上好人的标准的话,那么莫怪常孤雪被划分在恶人的范围了。 生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年代,有乞丐、流民、恶匪、贪官,倒是少见真正良善之人。而晋东城则是个公认的大善人。

    他是县城里唯一的大夫,长年免费替困苦人家看病。家徒四壁,在屋後犁了块田地种菜与栽药草,勉强维持著日常生活。人人皆尊他为晋菩萨。

    梅分析著好人应俱备的特色,如:

    温和、亲切、施恩不望报,认为每一条性命都是珍贵的、该被尊重的,而没有高贵低贱之分。

    所以喽!常孤雪全不俱备以上条件,自然叫做坏人。

    可是

    「那是不是表示说我必须把那人改造成『好人』的标准才算完成工作呀?」梅开始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怎么可能嘛!常孤雪那种长相当土匪刚刚好,要是当善人不就太诡异了吗? 「姑娘?」

    「呃啊?!」糟!忘了先隐身,就杵在晋东城面前发呆,梅差点被吓了一跳。

    「请问你哪儿不舒服?」晋东城温柔地问著,每个月他都会拨四天来焚天峰底下替穷人看病,这位姑娘倒是面生得紧。

    梅很快的站起身,笑道:

    「我没生病,只是在发呆而已,打扰了。」周遭排了一长串病人,并且似乎瞪著她很久了,抗议她耽误大夫时间的恶劣行为。

    移身走出这个临时搭盖的棚子,她又陷入思索中,恍恍惚惚的随著逛市集的人群挪动步伐--梅花香味!

    正坐在茶肆一角的常孤雪蓦地停住喝茶的动作。不会错!消失了七日後,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在哪里呢?是隐形抑或现出原形?人潮这般汹涌,她应该是现形的。 将茶杯丢下,不理会下属的错愕,他飞身出去,追随那幽缈的香味而去。他要看她!非要看到她不可!

    人多气杂,独特的幽香变得难以辨认,他转了几个方向,跨出又蜇回,最後终於确认,直往东边疾走;经过了大夫看诊的棚子後,味道更加真切了起来。两方的距离正在拉近中,但,是哪一个呢?

    常孤雪放眼望去,在每一张女性面孔上梭巡不会是中年妇女,依稀记得是个年轻的姑娘,身上的梅香清新自然,彷佛身上无时不别著梅花逸放清香似的,并非来自香料花粉的妆点

    是她!目光倏地锁住一抹雪白的背影。

    梅小心跨过一处小水洼,不知不觉已走出人群站在一排乏人问津的字画浦子前。

    「姑娘,你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当代名家的画作,瞧瞧这树红梅,开得多贵气呀。年节快到了,挂在家中可以招财进宝,银两天上掉下来哪!」

    「既然是此等宝物,你何不用来帮帮自己?」不是存心闹场,而是真正的疑惑。瞧瞧这卖画的一身落魄,怎么也没说服力。

    「呃呃我这条贱命哪沾得上富贵气?就算聚宝盆在手也只变得出米糠而已。我瞧姑娘你气色红润,浑身贵气,宝物乃有缘者得之,我看这画跟你挺有缘的,是你才能享用的富贵呀!」

    「是吗,可是我啊!」突然一个强劲的力道自身後窜来,箝住她右臂,并将她半转过身,惊得她瞠大眼。

    「是你!」常孤雪非常肯定。

    「啊?你下山做什么?」她以为山大王没杀人越货时都会窝在寨子里生气呢。原来他有逛街的嗜好呢,不过话说回来,山贼也是人,喜欢逛大街也不可耻啦。 果然是她。声音相同,口气里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特质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