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翡欢插话。

    “今日时间还早,小虎过来,我再教你写几遍你的名字。”

    武虎一听,便要从她怀里挣脱下来。见着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贺宴,翡欢眯眼笑出了声来。

    过了几日不到,翡欢派去找神医的手下回来了。

    她原以为所谓的神医不过是个幌子,没想到那手下还真的带了一个人回来。

    还是一位故人。

    彼时翡欢还在贺宴屋里,她好不容易磨着他教她写字,然而贺宴只让她临摹着他的字在下边继续写。

    翡欢捏着毛笔一笔一划写着,贺宴便捧着书在一旁看,不时过来瞧一瞧她写得如何。

    才写了没几个字,翡欢发觉院外传来了动静。一抬眼,就见一名女子提着裙摆小跑进来,她兴冲冲跳过门槛,一把扑进了翡欢怀里,那力气大的,险些将翡欢扑倒。

    翡欢捻着毛笔低头一看,只见那女子笑盈盈地望着她,眉眼俏丽,嗓音清脆,“阿姊,我回来啦!”

    阿姊?

    这一次任务里原主的记忆接收得不完全,好些事情与人物翡欢都不清楚。

    翡欢在脑子里仔细地回忆了一圈,才恍然有了一些印象。

    这女子名翡如是,乃是原主伯父的女儿,亦是原主的表妹。因伯父早逝,翡如是一直留在原主院子里照料。

    那段日子正是白狼寨最混乱的时候,寨中长老夺权,劈刀砍向翡如是时,原主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替她挡了一刀。

    正是这一刀,致使原主左手半残,再也使不出劲来。翡如是因这事愧疚不已,哭哭噎噎地立誓要医好原主的左手。

    待白狼寨动荡平稳之后,翡如是留信下了山去学医,断断续续地与原主书信联系。犹记得曾有一封信提及,翡如是拜了一位厉害的神医为师,道是往后回忆专心学医术,要将她的左手治好。

    直到被派出寻找药谷的手下进来,翡欢才恍然意识到,这翡如是便是贺宴要找的神医的弟子。

    ……事情可真巧。

    两人已经有十多年不曾碰面,翡如是心中按捺不住的激动,她直抱着翡欢不肯撒手,口中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些话。

    翡欢由她抱着,不时回几句话。

    待翡如是冷静了一些,她的目光一动,这才注意到房中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的视线停在床边那一位静静捧着书看的青衫男子身上。翡如是怔怔盯了好一会儿,眸光里带着一丝打量。

    对于翡如是这般毫不掩饰的打量,翡欢搁下手中毛笔,打断了她的注意力,“好些年不见,我们去外边聊聊?”

    翡如是又是看了贺宴一眼,才回头与翡欢笑道:“好呀。”

    留下贺宴,翡欢与拉着她的翡如是一同出了屋子,来到后院的石桌前。她随处坐下,只手撑着面颊便看向对面坐着的翡如是。

    翡如是身着一件白色的衣裳,瞧上去干净又素气。她的年纪比翡欢还要小上一两岁,小姑娘稚嫩的面容上满满都是活力。

    原本进来时还欢快得不行,方才见过贺宴之后就宛若魔怔了,坐石凳上怔怔思索着什么。

    院子里服侍的丫鬟上茶,翡欢与翡如是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潺潺流入杯中,热气缭绕,又在湿冷的空气中渐渐消散。

    翡欢放下茶壶,当地一声清脆落桌,翡如是才缓缓回过神来。

    翡欢端起茶杯,笑道:“这么些年不见,如是与以前倒有些不大一样了。”

    翡如是眼中渐渐有了聚焦,却迟迟没搭话。

    忆起她发怔的缘由,翡欢扬起了眉梢,她身子往前一倾,笑眯眯地在翡如是面前唤了一声:“如是?”

    翡如是睫毛一颤,她很快看向翡欢,开口却是问道:“刚刚那位公子是谁?”

    “前些日子打山下带回来的。”翡欢坐回位置,懒洋洋回道。

    “能进寨子的外人从来只有被关进地牢里的。”翡如是眼儿轻轻一颤,“这次怎么好端端地……带了个人进来?”

    翡欢弯起了嘴角,以往爽朗的笑容浮起一丝邪气。她笑眯眯地注视着翡如是,目光之下却是在细细打量翡如是的神色,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对他一见钟情,想娶他做压寨夫君。”

    听翡欢这一说,翡如是的眉心就是一跳。她轻轻咬住了唇瓣,眼里浮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成亲一事总要两情相悦的好……”

    “我自是晓得。”

    “那……那阿姊清楚他的底细吗?这般贸贸然的把他留在寨子里,恐怕……”翡如是轻声问道。

    不等她说完,翡欢淡淡打断了她的话,“如是,你逾越了。”

    “可……”翡如是还想说什么,翡欢望着她的眼里笑意深深:“妹子今日倒与以往有些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