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刺目的红色冻结提示,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秦川心头。

    所有银行卡,无一幸免!这绝非巧合,而是幕后的黑手精准地掐断了他的经济命脉。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再一次深刻感受到那只看不见的手所拥有的、足以渗透进金融系统的庞大势力。

    孙天宝敏锐地捕捉到秦川脸色的瞬间变化,眉头拧起:

    “怎么了?出岔子了?”

    “我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秦川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孙天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阴云。

    先是赌注大礼泡汤,现在连这“十万”也成了镜花水月!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怀疑和恼火。

    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孙天宝可不是开善堂的!

    若非清楚秦川入狱前的“富二代”身份,他真想立刻叫人把这空口白话的小子轰出去。

    秦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却深刻的刻痕,是父亲出事前送他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一丝遥远的暖意。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抬眼看着孙天宝,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孙处长,此路不通,或许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合作?”

    “哦?”

    孙天宝的眉头挑得更高,带着审视,“说来听听。”

    “我是清北大学金融系的学生。”

    秦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入狱前,我和团队在《全球青年金融工程峰会》上,凭借自主研发的金融模型,拿下了金奖。”

    他略作停顿,目光锐利地直视孙天宝。

    “我对财务数据处理的能力,绝对一流。您安排我去食堂帮厨,我可以帮您‘优化’监狱的账目流程。我保证,每月至少能为您带来额外几万元的‘现金流’,而且……”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账面上,绝对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孙天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每月几万……细水长流,确实比一次性的十万更诱人!更重要的是,“干干净净”这四个字,简直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他经手的流水数额巨大,从中揩油的手脚,就像一颗埋着的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引爆。

    如果能有一个高手帮他完美“修饰”账目……

    巨大的诱惑与强烈的需求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失望。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城府,试探地问:

    “你……真能做到?”

    秦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孙处长,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失去自由的囚犯。您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给我十个胆子,我敢在这种事情上糊弄您吗?”

    孙天宝眯着眼,迅速权衡。

    秦川的话没错。囚犯,如同笼中鸟,生死荣辱皆在掌控之中。

    敢耍花样?他有的是办法让秦川生不如死。掌控感取代了疑虑。

    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终于重新堆起笑容,带着一丝贪婪的满意:

    “好!秦老弟是个明白人!食堂帮厨的事,包在我身上。希望你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秦川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甚至涌起一丝意外之喜。

    帮孙天宝处理账目?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不仅能掌握孙天宝贪腐的直接证据,更能以此为跳板,窥探整个监狱管理层那些见不得光的财务脉络!这价值,远超十万现金。

    ……

    回到01号监室,秦川将这笔“新交易”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怠和疏离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亮光,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他激动地压低声音:

    “川哥!如果能接触到账目系统,就意味着有机会接触到监狱的……内部网络!”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要能连进去,整个监狱在我眼里,将没有秘密!监控系统、门禁系统、警报系统……所有的一切!”

    秦川的心脏猛地一撞!陈默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越狱”!

    这个此前从未真正浮出水面的念头,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而诱人!

    凭借陈默那鬼神莫测的技术,加上他对监狱系统的了解,这似乎……并非天方夜谭!

    陈默从秦川骤然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翻腾的念头。

    他沉默下来,没有点破。有些窗户纸,不能轻易捅破。

    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秦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疯狂念头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冰冷的现实提醒着他:一旦越狱,他将永远失去站在阳光下的资格,余生只能在追捕和躲藏中度过。

    这与他最终的目标——查明真相、洗刷冤屈、光明正大地复仇——背道而驰。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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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监狱服装厂的巨大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包装箱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仓库中央狭窄的过道上,仅有的两把椅子相对而放,如同王座。

    左边坐着的是a区的“野人”王猛,粗壮的身躯塞满了椅子,脸上横肉紧绷,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右边则是d区的“铁腕阎罗”金枭雄,身形精悍,眼神阴鸷如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两人身后,各自肃立着两名心腹手下,如同雕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

    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成了两位监区大佬密谋的巢穴。

    王猛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粗嘎:“金先生,c区那个新蹿上来的秦川,你怎么看?”

    他死死盯着金枭雄,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一丝真实情绪。

    金枭雄操着那口半生不熟的东大语,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你们东大有句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嘛……换人,很正常……”

    “金先生!”

    王猛不耐烦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是问你,对秦川这个人!感觉如何?!”

    他需要的是态度,不是废话!

    金枭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公共浴室里,他三个得力手下被秦川废掉,这笔血债他岂能忘记?

    但在王猛面前,他城府极深,丝毫不露。

    这次是王猛主动求见,明显是被秦川逼急了。

    既然有求于人……那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淡笑:

    “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毛头小子,仗着点小聪明,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

    王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前倾身体。

    “这小子从进来到坐上c区老大位子,连一个月都不到!光靠运气?你信?我他妈不信!这小子阴得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再让他这么蹦跶下去,迟早要骑到我们所有人头上拉屎!”

    他喘着粗气,眼中凶光毕露。

    “到时候,伤的可不只是我a区!”

    “哦?”

    金枭雄挑了挑眉,依旧是一副不置可否、甚至略带点看戏的神情。

    “那王先生……有何高见?”

    “联手!”

    王猛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你我联手,一起废了他!永绝后患!”

    “联手?”

    金枭雄似笑非笑,手指停止了敲击。

    “听起来不错。那么……王先生有具体的计划了?”

    王猛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

    “金先生手下人才济济,都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我想请你……安排几个真正的好手,找个机会,把那小子……”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狠辣无比,“彻底做掉!”

    “哈哈哈……”

    金枭雄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先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让我的人去冲锋陷阵,替你拔掉眼中钉肉中刺,然后你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这买卖,划算得很呐!”

    王猛脸色一僵,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连忙补充:

    “金先生误会了!我的人会全力配合!而且,事成之后,我王猛必有重谢!一份……让你绝对满意的大礼!”

    “大礼?”

    金枭雄收敛了笑容,眼神锐利如刀,“说来听听?”

    “我知道金先生是因为什么‘生意’进来的。”

    王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我外面刚好有位朋友,做的就是这门生意!货源充足,渠道稳定!只要金先生点头,我保证,能让你在里面……也能源源不断!”

    金枭雄心中冷笑。毒品?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在监狱里巩固权力和寻找脱身之道。王猛这空头许诺,对他吸引力有限。

    但他并未直接拒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川确实是个需要清除的障碍。

    他沉吟片刻,老谋深算地说:

    “这样吧,王先生。你先拿个详细的行动方案出来。方案够稳妥,我们再谈怎么合作,以及……你那‘大礼’的诚意。”

    ……

    秦川的身影,开始出现在监狱食堂的操作间。

    他选择这里,目标明确——王猛!

    两个监区的活动区域泾渭分明,平日里秦川根本找不到接近王猛的机会。

    唯有在公共餐厅——这个看似嘈杂混乱,实则暗流汹涌的场所,才能制造出他需要的“偶遇”或“冲突”。

    他答应过陈默,要亲手了结王猛,替那个饱受摧残的少年讨回血债!

    大丈夫立于世,言出必行!

    这不仅是为了陈默,更是为了彻底斩断盘踞在陈默心头的梦魇,让他真正获得新生。

    只有王猛的血,才能洗刷那份屈辱。

    连续几天的细致观察,秦川已将王猛在餐厅的轨迹刻入脑海:习惯的座位、固定的取餐路线、身边护卫的站位、松懈的瞬间……

    一张无形的猎网,已在秦川冷静的头脑中悄然编织成形。

    行动的计划,在他心中反复推演、打磨,逐渐变得清晰而致命。

    时机,正在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