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并不算特别猛烈,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失控的越野车,被这一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平衡,车头猛地一偏,冲破了路边简易的水泥护栏!

    “啊——!!”

    在车内警卫短促的惊呼和山田冈野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辆黑色越野车如同断线风筝,翻滚着、碰撞着,沿着陡峭的山坡一路向下坠落!

    树木被折断,石块被掀起,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轰隆巨响,最终消失在下方几十米深、植被茂密的山谷之中,只剩下一缕袅袅升起的灰尘和隐约传来的金属变形声。

    皇冠轿车在撞击后,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爆开,司机被震得头晕目眩。

    车辆歪斜着,车头卡在破损的护栏处,险险没有跟着冲下去。

    死里逃生!

    山田冈野被安全气囊拍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推开因撞击而有些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爬了出来。

    山风吹来,带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但他却只感到刺骨的冰凉和后怕。

    他扶着车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望向下方那幽深的山谷,又回头看看扭曲变形的皇冠轿车,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这不是意外!

    绝对不是!

    那支箭……那个时机……分明是精心策划的袭击!

    是针对领事馆车队的袭击!是针对他山田冈野的警告,或者说……报复!

    “领事!您没事吧?”

    后面两辆商务车急刹停下,随员们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和山田冈野惨白的脸色,也都吓得魂不附体。

    “快……快下去看看他们!”

    山田冈野指着山谷,声音颤抖。

    两名胆大的随员和司机,战战兢兢地顺着陡坡向下探查。

    几分钟后,他们连滚带爬地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发颤:

    “领、领事……车摔得完全变形了……里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山田冈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四名训练有素的警卫,就这么……没了?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恐惧和意识到自身处境的险恶。

    对方敢对挂着外交牌照的车辆下手,敢在东瀛总领事眼皮底下制造“意外”杀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仇杀了,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恐吓和宣战!

    秦川……他根本没有把领事馆,没有把所谓的“外交身份”放在眼里!

    此地不可久留!

    “走!马上离开这里!”

    山田冈野再也顾不上风度,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不敢再坐那辆受损的皇冠,在随员的搀扶下,仓皇钻进了后面一辆商务车,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快开车!离开这座山!直接回领事馆!快!”

    商务车司机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来路疯狂驶去。

    很快就消失在公路的拐弯处,只留下那辆撞毁的皇冠和下方山谷中死寂的越野车残骸,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和汽油味。

    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陈铮缓缓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按了一下耳边的微型通讯器,低声汇报:

    “老大,‘送别礼’已送达。警卫车坠谷,目标人物受惊,仓皇逃离。完毕。”

    ……

    岩洞内。

    秦川面前的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清晰显示着车祸现场和那辆狼狈逃窜的商务车。

    他耳边也响着陈铮的汇报。

    “做得干净。”

    秦川只回了四个字,便结束了通讯。

    李广文在一旁,脸上带着解气的笑容:

    “这下够那老鬼子喝一壶的了,估计得做几天噩梦。”

    秦川不置可否,目光却转向了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陈默刚刚从“巢穴”主控台同步过来的最新情报窗口。

    几乎就在同时,他手边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是陈默的直接线路。

    秦川接起。

    “老大,”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但语速稍快。

    “常莉小组从京都发回紧急情报,已经确认。三口组总部有大规模异动。以行动二组、三组为核心,混杂了大量外围精锐和部分关联极道成员,总计约三百人。”

    “已于六小时前,在神户港秘密登上一艘名为‘吉野丸’的大型货轮。”

    “货轮已离港,航向……直指我国东海方向,最终目的地推测为岛城附近海域。预计抵达时间,根据航速推算,大约在40-48小时后。”

    三百人!

    秦川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仿佛沉睡的猛虎终于看到了期盼已久的猎物。

    他对着电话沉声道:“很好。动用一切可用的海事监控资源和情报网络,给我死死盯住‘吉野丸’!”

    “我要知道它的精确位置、航速变化、通讯状态,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 陈默领命。

    挂断电话,秦川缓缓站起身,走到岩洞边缘,望向洞外苍茫的群山和更远处那片看不见的蔚蓝海域。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浸在岩洞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终于……”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凝重、兴奋与冰冷杀意的复杂情绪,“把真正的大鱼,给引出来了。”

    李广文也听到了陈默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紧紧锁起,忧心忡忡:

    “三百人……秦少,这几乎是三口组在关西地区能动用的核心战斗力量的很大一部分了!”

    “川岛老鬼这是急红眼,要拼老本了!这么多人,如果全部潜入进来,再和山里那几十个残兵汇合……”

    “就算我们占了地利,准备充分,硬碰硬的话,伤亡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三百名经过训练、装备精良、且陷入疯狂复仇心态的极道精锐,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即便能胜利,也必然是惨胜,海川集团的核心力量可能遭到重创,这是他们未来进军东瀛无法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