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师兄弟间的打趣,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笑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知晓这群人的关系时,那股子震惊劲儿还历历在目。

    谁能想到,这群在商界、医界、娱乐圈都闯下不小名头的人物,竟都心甘情愿喊乔柒柒一声师父,他们之间以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相称,也从不是什么场面话,而是实打实的真心实意。

    这道浑羊殁忽分量十足,乔柒柒特意让人多切了好些份,连别墅里的安保和佣人都有幸分到了一块。

    大家捧着餐盘,吃得眉开眼笑,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安保大哥,这会儿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佣人阿姨尝了一口,连连夸乔柒柒手艺好。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更盛了,连晚风里都飘着满足的香气。

    这顿饭,众人吃得酣畅淋漓,直到肚子圆滚滚的,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刑寒霜瘫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肚子直嚷嚷:“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

    涂暮晨也是吃不下了,可好像手有自己的想法,“死手,别再夹了,真塞不下了!”

    嘴上喊着停,拿筷子的手却诚实地往盘子里探,另一只手假意去拍,反倒帮着稳住了筷子,末了又嘿嘿一笑,自欺欺人地嘟囔:“就……再吃最后一小口!”

    桌上其他人也都跟刑寒霜、涂暮晨一个样,嘴上喊着撑,筷子却没停过。

    就连林老都盯着盘子里的糯米蠢蠢欲动,刚伸筷子就被乔柒柒逮了个正着。

    “林老,您可不能再吃了!糯米不好消化,今晚已经吃不少了。”

    林老立刻把筷子转向旁边的菜碟:“那我不吃糯米了,吃点别的总行吧?”

    “别的也不行,您今晚的饭量可比平时多了大半呢。”

    林老眼珠一转,又打起了青菜的主意,“那……我就吃一口青菜,总行吧?”

    乔柒柒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口:“行吧,就只准一口。”

    这话音刚落,就见林老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撸起了袖子。

    乔柒柒正纳闷他这是要做什么,就见老人家撸完袖子,重新拿起筷子,把筷头张到最大的幅度,狠狠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另一只手还不忘端着碟子在下面接着,生怕掉了一星半点。

    那满满一筷子青菜眼看着就要往嘴里送,林老更是张大了嘴巴,准备一口闷下去。

    乔柒柒赶紧出声制止:“停!我说的一口是这么个一口吗?”

    林老理直气壮地停住动作,振振有词:“怎么不是一口?我这是两口了?”

    乔柒柒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倒是没有。”

    林老得意洋洋,挑眉道:“这不就行了!”

    乔柒柒无奈地摆摆手,哭笑不得地说:“好了好了,你赶紧放到碟子里,慢慢吃!这么一大口塞进去,也不怕噎着。”

    林老这才悻悻地把筷子上的青菜抖落到碟子里,还不忘嘀咕一句:“慢慢吃也是一口,急着吃也是一口,不都一样嘛。”

    “我是让你小口小口吃!”乔柒柒被他这耍赖的模样逗得没辙,加重了语气强调。

    林老眨眨眼,理直气壮地反问:“小口吃,那可就不是一口了?”

    乔柒柒被他这歪理堵得气笑了,无奈摆手:“行,不是一口就不是一口!但你只能吃碟子里这些,吃完可不许再碰筷子了。”

    林老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悻悻地往嘴里扒拉着青菜,一边嚼一边小声嘀咕:“早知道,刚才就该多夹点了。”

    乔柒柒和林老这一番拌嘴,早被旁边几个徒弟瞧得一清二楚。

    钟暮堇最先憋不住,凑过来嚷嚷:“师父,你怎么光说林老,不管我们几个啊!”

    乔柒柒挑眉看过去,笑着反问:“你们都是大人了,吃饭还要我管不成?”

    “要得要得!”几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那语气里满是起哄的意味,惹得院子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就都别吃了。”

    乔柒柒故意板起脸,话音刚落,几个徒弟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齐刷刷地往嘴里猛塞了一大口菜,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乔柒柒看着他们这副机灵又耍赖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伸出手指,挨个点了点他们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

    饭后,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裹着晚风,在院子里洒下最后一点余晖。

    乔柒柒笑着提议:“外头凉了,要不咱们进去吧!”

    “听师父的!”众人异口同声应着,说说笑笑地往客厅走。

    刚在沙发上落座,钟暮堇就按捺不住,扭头看向段暮楚,眼睛亮闪闪的:“大师兄,难得这么清闲,咱们来下几盘棋,如何?”

    段暮楚挑眉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好啊。”

    “那我这就去拿棋盘!”

    钟暮堇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往书房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大师兄就反悔似的。

    刑寒霜和涂暮晨原本都收到了跨年晚会的邀约,却不约而同地婉拒了。

    对他们而言,这是他们与师父重逢的第一个新年,天大的事也阻挡不了他们与师父一起过年。

    这会儿,两人正挨着坐在电视旁看晚会直播。

    刑寒霜嗑着瓜子,忽然感慨出声:“这还是成名以后,头一回安安稳稳坐在家里,看别人在晚会上忙活呢。”

    涂暮晨闻言,也跟着点头轻笑:“我也一样。以前都是自己站在舞台上赶场子,现在这样歇着看热闹,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孟暮辞和齐寒云也并肩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齐寒云靠着沙发,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放松:“我也是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孟暮辞没应声,视线依旧胶着在晚会热闹的画面上,心里却早已翻涌起阵阵波澜。

    没穿越之前,他在星际时代哪里见过这样的年景,所谓“过年”不过是文献里干巴巴的文字记载,年三十和平日也没什么两样;

    穿越过来的头几年,更是连顿饱饭都难求;后来去当兵,更是拿命在刀尖上搏前程,每逢年节,要么是驻守在苦寒的边境,要么是泡在训练场上,从来没有过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