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这一次又让你失败了。”

    “……”

    “但是下一次——我们绝对不会输的,对吗?”

    夏婵的声音很小,被夜风吹散,隐隐约约地吹到了枪手?的耳边。

    枪手?听不懂中文?,可夏婵脸上决绝的神色让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大骂了一句脏话,向着夏婵和宋语冰的方向冲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

    那个被他视为菟丝花的年轻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绽放了一个轻柔至极的笑容。

    那个笑容并非示弱,正相反,它包含了嘲弄,包含了讽刺,包含了对命运的蔑视。

    她染血的白裙像极了命运女神的战袍,在猎猎狂风下展开。

    看啊。

    她,和她,永不屈服。

    夜风呼啸,灯火璀璨。

    夏婵紧紧抱住倚靠在她肩头?的宋语冰,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下一秒,她们从红色皇冠之上一同跌落。

    黑暗如潮水吞没了她们,这不是结束,这是新?生。

    ……

    ——你说过,你的每一次重生,都是为了挽救我的死亡。

    ——那么,我的死亡,能否换回你的重生呢?

    第34章

    金黄色的晨光从酒店窗户的缝隙里探了进来?, 穿过纱帘,轻柔地?落在了木地?板上?。

    纱帘被风儿吹得轻轻晃动,让晨光变成了一波波的海浪。海浪载着小小的船, 摇啊, 晃啊,慢慢驶向了湄南河畔。

    宋语冰就在晨光、微风与海浪的呼唤中苏醒过来,她在毛毯下轻轻翻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正?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单人床里,就在一臂之隔的地?方,闺蜜秦曼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头发乱糟糟地?夹在头顶, 表情难看得像是要生吞十个?同事,她长长的指甲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跳跃,一看就是在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

    宋语冰的神智渐渐回笼, 她忽然发觉自己身上?一片湿冷, 她的手?心、后背、脖颈全被汗水浸透,甚至连床单上?都带着潮气。她不舒服地?动了动,从床上?坐起来?, 意外发现枕头上?居然有一片小小的湿痕, 是汗吗, 还是泪?

    宋语冰实在分不清。

    “啊, 语冰,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秦曼歉意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她的脸上?, “又是甲方, 催deo像是催命一样,休假都不让我休舒坦了。”

    “不是你吵醒的。”宋语冰摇头, “我做了一个?梦。”

    “梦?”秦曼好奇地?问,“你梦到了什么?”

    “不记得了。”宋语冰的指节抵住太?阳穴,明明昨晚睡得很早,但她却?莫名觉得很疲惫,“只记得是一个?很漫长、很混乱的梦。”

    在梦里,她奔走,她祈祷,她挣扎,她抗争,她在梦里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是梦醒了,她却?不记得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她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有一阵说?不出的心悸留在了躯壳中,还有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伤。那悲伤就像窗外的湄南河水,一刻不停歇地?流淌着,几乎要把她吞没?。

    宋语冰并不是一个?多梦的人,正?相反,她每夜都能快速入眠,一夜安安稳稳到天亮。

    秦曼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经常失眠,曾经问宋语冰要如何?改善。

    那时,宋语冰告诉她:“很简单,两个?字——心静。”

    可奇怪的是,向来?心静的宋语冰昨夜却?梦魇缠身,直到睡醒,心脏依旧砰砰跳动不停。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灵魂里被剥离了。

    她阖上?眼?又休息了一会儿,可实在睡不着,干脆起床。

    待她洗漱完毕,秦曼还在和同事开电话?会议。

    秦曼就职于某家国际知名公关公司的中国分部,上?半年刚升职成团队leader,带着下面的小朋友忙了大半年,终于完成一个?大case,奖金十分可观。

    她把攒了许久的年假干脆一口气都休了,拽着宋语冰来?t国度假,七天的行程她们已经度过了一半,今天刚好是第四天,再有三天,她们就要回国了。

    说?实话?,宋语冰对这趟t国之旅并不感兴趣,这里太?热了,首都城位于北纬十三度,常年酷暑难捱。

    但是,她最近一年进入了创作瓶颈期,正?需要出门散心,所以她才?同意了秦曼的邀约,和她一起飞到了这座永夏之城。

    秦曼见宋语冰洗漱完毕,为难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用口型说?:“我还要开会,你先去?吃早饭吧。”

    宋语冰点点头,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作为湄南河畔最富盛名的五星级酒店,这里就连早餐都是五星级的水平。餐厅富丽堂皇,菜品琳琅满目,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们笔直地?站在餐台旁,随时等候着为客人们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