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不, 我要她的心。”

    春不然:“那就听我的, ‘恐’是最适合的。”

    她又解释道:“你与她一起经历大恐怖, 也直视彼此心底的恐惧, 才能真正了解彼此, 而且人在恐惧中, 更容易生出爱。”

    朱厌略沉吟后道:“她心中的恐惧是什么?”

    春不然看他:“你是在想自己的‘恐惧’吧。”

    朱厌眼眸眯起。

    春不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若不想暴露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就别总想着要她的心, 那可是神族, 神族的专情是那么好受的吗。”

    朱厌:“我不介意暴露给她, 但这幻阵中不只有她。”

    春不然:“怎么,怕我害你啊。”

    “不怕啊。”朱厌弯唇,“事实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

    春不然指尖轻弹, 推开了黑珠子, 无趣道:“你这般多疑的性子, 怎敢想要一人心?”

    朱厌:“她不一样。”

    “她就不会害你了?”

    “会啊。”朱厌笑眯眯的,“她日日夜夜都想弄死我。”

    “那你……”春不然不问了,她明白了。

    朱厌那性子,从不怕人想杀他。

    他只是厌恶欺骗。

    东神小帝姬不会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朱厌收了唇边笑意,道:“别用‘恐’,我并非信不过你,而是她身边还有个守照家的疯狗,极可能会随她入阵。”

    春不然不以为然:“我自会设下规则,只让你与小帝姬入同一幻境。”想要闯七情幻阵的多了去了,若是全都凑到一起,那麻烦了。

    万一误伤了书院学生,春不然也是要担责的。

    她可不想离开三界山。

    她的好姐姐是真的会弄死她。

    朱厌:“什么规则?”

    春不然:“心仪之人。”

    说到这,春不然忽然明悟:“她那随侍也心仪于她?”

    朱厌:“对。”

    春不然想了想,点了那枚紫色珠子:“那,这个吧。”

    七情之“恶”。

    凶煞之阵。

    很适合英雄救美。

    朱厌又道:“对了,将阵心落在我身上。”

    春不然:“行。”

    落摇可算是松了口气。

    有夜清随她入阵,她信心满满。

    眼下只希求,千魂道于她有用了。

    布阵需要些许时日,这几日落摇每夜都早早去了逍遥阁。

    大多时候,夜清都不在阁中。

    他虽居于三界山上,却似乎很忙,脚不沾地。

    魔域帝尊,忙一些也正常。

    尤其他没了魔髓,觊觎他尊位的人,能从三界山排到东神山。

    落摇跟小遮嘟囔:“他不会白日在魔域,晚上再赶回三界山吧……”

    小遮:“这路程可着实不近,很是奔波。”

    落摇想起自己从宜居峰飞回长生峰都折腾得很,他若是从魔域回三界山……别看是交界处,魔域的主城离着三界山可远得很,横跨半个魔域了。

    “谁让这幽荧之力……”落摇瘪瘪嘴,“汲取的法门这样苛刻。”

    落摇又道:“千魂道若是有用,我与他都是解脱。”

    小遮:“……”

    行叭,主人说得都对。

    夜清每日回来,看到的就是捧着书卷,坐在逍遥阁中的少女。

    主殿是黑色调,除了薄薄轻纱外,桌椅屏风皆是黑木。

    黑与白本是冷色碰撞。

    她却像一道暖阳,柔软了冷昼。

    她似是习惯了独处。

    一个人也悠然自得。

    连入了画都不自知。

    夜清脚步一重。

    她立刻抬头,眸中晶亮,而后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陛下回来了。”

    落摇有求于人,自是要礼貌周全。

    夜清:“嗯。”

    说罢,指尖幽荧一亮。

    落摇给他斟茶的手一抖,声音不受控地轻颤:“急什么,茶都洒了。”

    夜清眼睫微阖:“我既答应了,便不会失约,你不必如此殷勤。”

    落摇受幽荧蛊惑,情绪管理失败,她放下玉壶,没好气道:“一口茶就算殷勤了?”

    夜清:“……”

    落摇又道:“我提前过来,是觉得主殿光线极好,比我那小院子好太多,况且还有鬼圣先生的茶点……嗯,很是好吃,我极喜欢。”

    见夜清不出声。

    落摇又补充一句:“况且,也就这几日了,等七情幻阵一开,我修了千魂道,我们就不必……”她反倒说不下去了,那空落落的滋味又涌上来,竟带了些酸涩。

    夜清眉峰蹙了蹙,眼眸冷冰冰的:“你期望越大,只会失望更大。”

    落摇眼眸低垂:“陛下说得是。”

    因着幽荧在体内积累。

    她“出言不逊”的时候越多。

    像这般低迷失落的神态,倒是少见了。

    夜清反倒心被刺了一下,他敛住思绪,面如冷月:“子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