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摇没了幽荧之力, 浑身灵力消散, 根本冲不破这水木盾。

    夜清……

    夜清在哪儿……

    他可以……

    可是他又凭什么帮她。

    妖月峰上刀光剑影, 朱厌不止境界高, 作战经验也多, 再加上水木双修的法门变幻极多, 诡谲无穷。

    守照珩的能力倒是远超落摇想象。

    这二百年他修为突飞猛进, 伞剑“赤炎”爆发出了如虹剑气,一剑落下去犹如雷霆万钧, 绽放的橙金色光芒, 像万星坠落般刺目。

    一个战术诡谲。

    一个剑术刚烈。

    战局倒是意外得陷入平衡。

    可是明眼人都清楚。

    朱厌必胜。

    守照珩的爆发力极强, 可这般功法若不能速战速决,定会被蚕食。

    朱厌甚至没动用“生生不息”,若是一个周回耗空, 守照珩疲乏之时, 朱厌瞬间灵力顶满, 到时局面将一边倒。

    这该死的水木盾!

    落摇对朱厌很了解, 她知道如何破了这护盾,可问题是她只有一把细长无力的“雪尽”,身上又没有丁点灵力,连个最简易的法诀都捏不出来……如何破盾!

    阿珩不能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

    落摇心一横,在心底唤道:“遮天,归位。”

    她知道夜清就在周围,而遮天伞正在他手中。

    夜清的确在妖月峰上。

    那九十九重诛魔阵本就是他破开的。

    他避在角落里,冷眼看着半空中的交战。

    自始始终,夜清没看向那水蓝与翠绿交融的水木盾。

    落摇需要一个“三相”之人。

    这两人之中,显然有一位是合适的。

    至于是谁。

    今日自有定论。

    夜清攥紧了伞柄,手背青筋鼓起。

    伞柄动了下。

    遮天感受到了主人的呼唤,咻地一道金芒闪过,油纸伞自夜清掌心脱离,飞向了那萦绕着水蓝翠绿之色的水木盾。

    落摇不想暴露身份。

    可除了动用至阳之力,再没别的办法来冲破眼前的水木盾了。

    之前在东神山下,小遮吸空了那金潭中的至阳之力,这阵子一直储存在伞身,并未耗损。

    “小遮,破盾。”落摇冷然开口。

    小遮:“明白,主人。”

    油纸伞砰地一声打开,声音脆生生的。

    这不起眼的伞身,完全淹没在妖族太子和上四支上仙的对决中。

    然而下一瞬。

    金光炸裂,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

    子时的妖月峰,愣是被照耀得宛若白昼。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望去,包括朱厌和守照珩。

    只见一抹橙红色悬在空中,旋转的伞身光华流转,极盛的光芒让一切阴霾散去,仿佛天边的太阳坠到山间,滚烫灼热,不可直视。

    春不然反应最快,她立刻给山上学生传音:“闭目!”

    此等至阳之光,会对双目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一道薄薄的幽蓝之光,拖住了这惊天骇地的昼光。

    犹如一层水膜般悬在众学生的上方,带着冷冽威压,沁得人心口生寒,却意外中和了至阳之光的极昼冲击。

    学生们什么都不懂,还好奇地眨眨眼看过去。

    春不然却只觉心惊肉跳——

    幽荧之力,魔尊在妖月峰上!

    她紧急给朱厌传音:“厌儿,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并不敢道出魔尊名讳,怕被他的神识扫到。

    朱厌眉峰紧蹙,盯着守照珩的眸子满是杀气。

    守照珩也不遑多让,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遮天伞冲破了水木盾。

    朱厌遭到反噬,只觉胸口一痛。

    他抬头时,怔住了。

    万顷琉璃滚落。

    一身暖白衣裙的女子撑着一把炫目的金伞,如正午烈阳般立在半空中。

    光芒太盛,夜空都成了朗朗晴空。

    白衣被染上了融融金色,唯有她的肌肤仍是淡淡的莹白。

    乌发像沾了金墨,摇曳着烈阳之光,却不及容貌的三分盛艳。

    她生得极好。

    让人无法直视的美。

    一切看到她的人,都好像见到了撕裂夜空的灿灿朝阳。

    先是惊艳。

    而后敬畏。

    最终只余自惭形秽。

    “朱厌,”落摇冷冷看着他,“你在妖月峰上杀死同门,会被逐出三界山。”

    朱厌双目忘记眨动一般,定定地看着她。

    落摇继续道:“这阵子,我不会离开三界书院。”

    落摇冲出水木盾,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她不会离开三界书院。

    朱厌若是在此击杀守照珩,会被界山大阵逐出三界山。

    即便他是妖族太子又如何,三界山能屹立至今,从不为任何人妥协。

    朱厌看着她,说道:“我不杀他,难道他就不会杀我?”

    落摇:“三界书院,不可私斗。”她眼睫微颤,看向了守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