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并不担心。

    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和心性,除非遇到天界神君,否则无人能伤她分毫。

    夜凰说着自己在人间界的见闻:“人族女性太不容易了,她们连合适的修行功法都没有,等我研究一下,写一套适合她们修行的功法,凭什么要屈于男人之下,长得瘦小些又如何,打架又不是拼蛮力……”

    说着,夜凰盯夜清:“你打不过我!”

    夜清应道:“是。”

    夜凰来兴致了:“来来来,我们过两招……”

    夜清哪会和她胡来,况且分别这么久,他日日夜夜想她,而她忙起来连个纸鹤都不回……

    夜清亲她细滑的后背。

    夜凰最受不了这个,颤着声道:“夜清,你别使美人计!”

    夜清:“……”

    夜凰:“诶诶……”

    行吧,她也想他。

    一响贪欢。

    夜凰把玩着夜清的头发,说着自己在人间界做的事。

    “对了,我这次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

    “你别胡乱吃醋!”

    “……嗯。”

    “他叫白藏,是个书痴,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离谱,为了那一箱子书,命都不要了……不过,他可能到不了‘人皇’之境,十有八九还是要死的……”

    她救了白藏一次。

    却不能改了他的命。

    夜清道:“他既有执念,死后化鬼便是。”

    夜凰轻叹口气:“那十八层地狱,哪里是那般容易走过的。”

    后来。

    白藏走过了十八重地狱。

    他来到不欲宫时,向夜清谢救命之恩。

    然而彼时的不欲宫,早已陷入沉寂的夜。

    真正救白藏的人,也早就回归天界,成了那无情无心无我的古神烛照。

    这个忆珠的记忆并不完整。

    夜凰在人间界的动作,惊动了十二仙门,而后引来了东方神帝。

    青伏一看到她,便眼泪纵横,哭得不能自已。

    夜凰并不认识他,只觉错愕。

    青伏在她眉心轻点,她的意识也随之消失了。

    落摇自漫长的记忆中醒来。

    整个人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夜凰留下的“忆珠”。

    记着她那三百年的点点滴滴,记着她和夜清的相知相惜相许,记着她满腔浓烈的爱意……

    落摇按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她有些恍惚,有些混乱。

    夜凰是她?

    她是夜凰?

    可是……可是……

    夜凰是三百年前消失的。

    她是三百年前走出鸿蒙树的。

    她怎么可能是夜凰。

    落摇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那记忆的密度远超这三百年,又是直接在她体内炸开,并非“看”,而是真实的感受。

    “我……”落摇开口,眼前空无一人。

    她仍旧在逍遥阁中,可是阁中人走了,只留下满室的冷风和逐渐淡去的茶香气。

    一股火窜上心口。

    落摇脱口而出:“夜清,你出来!”

    躲躲躲!

    就知道躲!

    说完,她又是一恍惚。

    夜清在三百年前只身硬闯天界,神族的九十九重诛魔阵都没能困住他。

    最后逼得烛照现身,抽了他魔髓,将他从神山击落。

    钻心的痛遍布全身。

    落摇染上了哭腔:“夜清……你出来,出来好不好,我……我……”

    很想你。

    很担心你。

    可是……说不出口。

    落摇颓然坐倒,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三百岁,可其实她至少六百岁了。

    那三百年,她在魔域,是夜凰。

    爹爹恐怕是找了她三百年,终于在人间界找到了她。

    他接她回魔域。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洗去了她那三百年的记忆。

    落摇全忘了。

    再醒来时,只以为自己刚刚走下鸿蒙树。

    那三百年的点点滴滴,密不透风地向她裹来。

    她记起了自己说过的每句话。

    她记起了自己做过的每件事。

    她明明对夜清许诺了那么多,明明说好了一起重建魔域,明明都将不欲宫照亮了。

    可是,她走了。

    一声不吭,未留片语地走了。

    当时的夜清,是怎样的心情?

    他本就敏感多疑,本就因为“罪业”的侵蚀,极度厌世。

    她这样走了,他得多着急?

    他硬闯天界时,又是抱着怎样的决然?

    落摇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爹爹对他说什么了?

    母亲又对他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落摇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了,她体内没有灵力,她感应不到夜清,他若是就这么回了魔域,她甚至都没办法去寻他。

    “夜清……”落摇哽咽着,“你出来好不好,我当时在人间界遇到了爹爹,他把我带回了东神山,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忘了,对不起,我居然……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