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百年,烛照不在鸿蒙树中。

    但她残留的至阳之力,足以支撑着鸿蒙树。

    青伏等人发了疯一样的寻她,终于在人间界找到了夜凰。

    彼时鸿蒙树已经要撑不住了。

    他们赶紧将夜凰送了回去。

    夜清打上天界时,青伏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气他污染了无心无情无我的古神。

    恨他为一己私利不管三界万灵的死活。

    好在,烛照归位。

    她不会弃三界于不顾。

    本以为这劫难过去了。

    一切复归于平静。

    哪知没过几日,便有个清凌凌的少女,从鸿蒙树上走下。

    她生得和古神一般无二。

    只是满眼稚嫩与青涩。

    她一眼看到了青伏,好奇地歪歪头:“你是我的爹爹吗?”

    青伏面色惨白。

    古神守不住鸿蒙树了。

    三界要何去何从?

    青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却不敢透漏丝毫。

    他强压着心底恐惧,对着眼前少女微笑:“是……是的。”

    少女问他:“我娘亲呢?”

    青伏干咽着紧绷的喉咙,冒天下之大不韪地说道:“你的母亲是古神烛照,她因神魔大战后有所损耗,正在鸿蒙树上修养。”

    只能如此了。

    青伏绝不敢让其他神帝知晓烛照走出鸿蒙树。

    他只能出此下策。

    至于无心无情无我的烛照古神为何会诞下子嗣?

    无情道有情劫。

    他便装作了她的一道劫。

    落摇住在了赤鸦宫里。

    青伏尝试了无数次,最终得出了一个结果。

    想让她回到鸿蒙树,除非三百岁后寻到三相之人,或者五百岁后命格大成。

    鸿蒙树撑得了五百年吗?

    撑不住的。

    青伏最初满心都是如何送她回去。

    后来,他心生犹豫。

    落摇绝不是他的女儿。

    他又怎敢这般僭越古神。

    可是……青伏在一日日与她的相处中,感受到了她的心。

    哪有无心无情无我?

    这剔透的身体里,分明装了一颗明媚的心。

    落摇五十岁时,其他神帝逐渐感应到了鸿蒙树的异常。

    青伏教了落摇炼制至阳丹。

    他将至阳丹带去鸿蒙树,以自己的寿元为引,供养鸿蒙树。

    落摇的这三百年。

    耗尽了青伏的三千年寿元。

    青伏撑不了多久。

    他不得不让落摇去寻三相之人。

    讽刺的是,其中便有夜清。

    朱厌也好,守照珩也罢。

    唯独夜清,不行。

    青伏以魔髓为诱饵,引得魔族大乱,围杀夜清。

    可惜……落摇还是选择了夜清。

    青伏恨夜清。

    却没想到,最后是夜清接替古神烛照,以幽荧之火供养鸿蒙树,护住三界。

    幽荧引“罪业”。

    他不同于生来光明的烛照。

    夜清痛恨三界万灵。

    若非万灵,哪有“罪业”。

    没有“罪业”,他又何须受此折磨。

    夜清从不在乎三界万灵。

    他巴不得砍倒鸿蒙树,让三界六族覆灭。

    然而,他选择了守护。

    守护给他带来无穷痛苦的三界万灵。

    因为夜清很清楚她要什么。

    她要这三界。

    她要自由。

    所以他庇护三界。

    他来供养鸿蒙树。

    落摇自昏睡中醒来,只觉周身一片冷凉,她猛地起身,脱口而出:“夜清!”

    入目的是一袭红衣的银发男子。

    他正托腮小憩,听到她的声音,陡然睁开眸子,竖瞳扩散,是柔柔的暖意:“你醒了。”

    落摇愣了愣:“朱厌……”

    朱厌松口气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落摇看看四周,瞬间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幽荧深渊……

    不,如今被夜清改成了一个盛满至阳之力的金潭。

    她抬头,先是看到了明亮的不欲宫,而后是净白的冷玉。

    它孤零零悬于天边,冷冷地俯视着世人。

    “夜清……”落摇只觉心脏被万千针尖刺中,密密麻麻的痛楚扩散,酸涩了鼻尖,红肿了眼眶。

    她没哭,一滴眼泪没掉。

    朱厌又听到她唤他名字,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惦记着他!”

    落摇没出声。

    朱厌见她这样,又心疼得厉害,他压低声音道:“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我本以为他只要魔髓,没想到……他竟夺了鸿蒙树。”

    从朱厌的角度来看……

    夜清居心叵测。

    他步步为营,机关算计,最终竟以魔尊之身拿下天界神族,让三界对其俯首。

    鸿蒙树是三界根基。

    他掌控着鸿蒙树,任谁都奈何不得他。

    谁能想?

    区区六百岁的魔尊,如此轻而易举便一统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