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就不该让他开荤,就该让他饿着。

    他为什么要心软!?

    为什么!?

    云若初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任由被他抱着往里面走。

    顾南风则是想着明天又该用什么借口呢?

    唉!他太难了。

    —— ——

    真到了这一天,顾南风还是担心。亲自送着云若初上了车,再三叮嘱他要保护好自己。

    云若初难得主动,在他脸上落了吻。给顾南风激动得差点要抱住人不肯松手,他化被动为主动,亲得云若初快窒息了才恋恋不舍松开。

    看着远去的车,男人在寒风中站了良久。

    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但凡刚刚若初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那么一下、那么一眼,那他一定会冲上去将人拉回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要他就好。

    可直到车消失在尽头,云若初始终没有回头。

    不知站了多久,顾南风才转身离开,亲自点人去了。

    他手下的兄弟都是追随他出生入死过的,自是信得过。但事关若初的安危,马虎不得。

    夜色降临,青衫苑里戏已开腔。

    距离不远处的转角,停了几辆车,里面的人下来,一人背一把长枪,在顾南风的命令下全部埋伏在黑夜里。

    林景琛也来了,他是受人之托。

    顾南风自是不知道,还调侃道:“林医生开过枪吗?一会儿可别吓到了。”

    若是放在平时顾南风自是不会这般调侃的,一般两人见面都是直接来怼。

    而今天的顾南风像是想掩饰心中的不安,林景琛也是难得的安静没有和他开掐。

    男人雪茄一支抽着一支,自从那日在云若初面前抽雪茄让他呛到之后。男人已经是戒掉了抽雪茄的习惯,但是今夜不知为何莫名感到烦躁与不安。

    在下车那一刻,他还是后悔了,想冲进去。但戏已开腔,已经没办法阻止。所以只能烦躁地抽着雪茄。

    一支接着一支。

    林景琛将男人的反常尽收眼底,却是什么都没说。

    生不逢时,又怎敢奢望长相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对所有人来说今夜都是难熬的一晚。

    这时,远处燃起了火光,顾南风身躯一震,心却是凉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发了疯似的想要冲过去,却被人拦住了。

    看着阻止自己在的人,男人脸色一寒,沉声道:“你做什么?”

    林景琛回道:“受人之托,阻止你。”

    男人抓住他的衣领,怒声道:“阻止我?你特么知不知道他们都在里面?你知不知道若初还在里面?”

    虽然早有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说不难受那是假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顾南风只会更加崩溃。

    林景琛几乎是强压着情绪道:“你以为,是谁让我来阻止你的?你现在冲进去,云若初他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不仅仅是云若初,还有其他人,那些被张远勋、被尹千帆、被那些畜生害死的人。他们的灵魂……将永不安息。”

    林景琛双手无力催下,声音却是残忍地道:“你还记得,他让你守在外面的目的吗?”

    一句话,击溃了顾南风想要迈出的步伐。他脚步沉重,怎么也提不起来上进不了一步。

    他一颗心,彻底坠入深渊。

    耳旁,响起了那人过往的话。

    “我知你此刻心中所想,不要阻止我。”

    “所有人在启程的那一刻,已经将生死抛下了。”

    “我要你答应我。将来我们之间无论是谁先离开,另一个人都不能寻了短见。”

    “你能答应我的,对么?”

    才发现,原来这些事情,他早就计划好了的……

    原来这就是他当时不打算认自己的原因,是吗?

    ……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他们没有惊讶,没有想要阻止。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

    唯独他不知道……

    若初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开?抛弃他?不要他?哪怕是死,也不愿带他一起走?

    他好不容易才将那人的心捂热,原以为是近在咫尺,到头来才发现是咫尺不得。

    男人沉默了良久,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没了波澜。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说:“我知道了……”

    他垂眸,默默退回了方才的位置。诚如云若初所料,青衫苑里有人逃了出来。

    离得远,看不清都有谁,但总归不是云若初,也不是青衫苑的人。

    在男人的指挥下,一顿乱扫,逃出来的人无一幸免。

    大火不知烧了多久,直到青衫苑里戏腔停止,直到天空雪飘如絮,火光才渐渐熄灭。

    不过一夜间,青衫苑就成了废墟。

    天微亮,男人站在青衫苑门口,抬了抬步,却终究还是没有进去。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去,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