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么说,姜也也不客气了。

    打?开之后发现是一些上等的茶叶,还有一盒非常精美的梨园甜点。

    这么贵的甜点,整个夷南市都只有一家。

    李聿推着轮椅,招呼姜也来?到阳台上。

    宽敞的地方竟然已经泡了一壶热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杯缘,轻晃了一下茶底后再递给姜也。

    “浓茶,尝尝?”

    姜也点头?应下,手指不经意碰到他温热的指节,是像是触电一样,

    可面对他波澜不惊的脸色,姜也是只觉得?自己亵渎了他。

    收敛那些思绪后,照葫芦画瓢,学着他的样子,慢慢的品了一口。

    入味发涩,但过了一会后茶香仿佛会随着口中津液,游弋过整片唇齿。

    看到他轻皱的眉头?,李聿放下茶盏,眼睫跟着垂下,笑意渐起。

    他忽然提起。

    “南枝,你来?夷南是为?象群而来??”

    姜也一怔,想了一下后点点头?,但又马上摇头?。

    她知道李老师是很聪明的,所以?有些很明显的事情,就?没必要瞒着他。

    “我来?夷南,是因为?个人私事。我是明港人。但我留在保护区成为?你的助理,是因为?象群。”

    李聿很早就?知道她是明港人,她普通话虽然说的标准,但是话语总是会带着上扬的语调。

    说快了,有时候听着就?有点娇嗔的味道。

    李聿从小听到大,这种感觉会让他感觉很亲近。

    他又给自己添了点热水。

    “我看了你上期杂志上的专题文章,《食野而生》我很喜欢。”

    闻言,姜也有些震惊。

    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写的专题版面的第一篇文章。

    那是关于她自己对于大象,对于象群,对于动物与人相处的一些见解。

    这种由衷的肯定,忽然让姜也感觉到某种价值的上升。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李聿便?和?她说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位女士,年轻的时候在南非旅游,救下了一只叫菲尼的母象。和?她朝夕相处了半年之久。后来?母象放归,但并不被象群接纳。女士想尽各种办法让她亲近象群都无济于事。

    直到象群遭遇屠杀,菲尼照顾了象群幸存下来?的三头?小象。用了十七年的时间,自己壮大并守护了属于她的象群。

    但因为?当地部落的一些偷猎者收钱办事,象群遭遇危险。那位女士查出了他们团队的内鬼,于是提前保护象群阻拦偷猎活动,但她差点死于枪口。

    是菲尼替她挡下了八颗子弹,用最后的力气卷起偷猎者保护了女士。但它和?族群,尽数被灭。后来?女士花天价买下那些象骨带回家。”

    “我记得?上次你和?我说过,你曾经被一头?叫顺顺的大象救了一命是吗?”

    姜也看他平静说来?,但双眼却又闪动着几分?晶莹的光亮。

    她点头?,轻声问:“那名女士是你的故友吗?”

    李聿摇摇头?:“是孟坎拉保护区的前主人,也是买下野象谷,关停象乐园的人。”

    姜也轻轻点头?,心里?却是涌过复杂的情绪。

    她听别?人说过,保护区的前主人,是一名女士,但很早就?患病离世了。

    后来?是她的儿子接管,买下这里?一切。

    她的儿子,也是保护区背后神秘的金主爸爸。这里?估计只有李老师才见过他。

    李聿偏头?,欣赏的说道:“那位女士和?你说过相同的话,她也说,她感觉自己也是一头?莽撞的野象,总是想要去追逐那个能?欣赏天性的自己。”

    上次看到专题上的这句话,李聿忽然就?想起黎女士。

    姜也笑了笑:“食野而生是大象的天性,也是我们部分?人的天性,我觉得?我就?是这样吧。渴望打?破桎梏,追逐我想拥有的自由。”

    看着她那双闪动的眼睛,李聿回忆起那天晚上,她的病态与害怕。

    就?像被困于兽笼的野象,总是想要成为?一个支配自由,能?随时接纳天性的自己。

    或许是越缺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他又何尝不是呢?

    赵家,对他而言就?是那个牢笼。

    哥哥姐姐,一个死于牢笼

    ,一个疯于牢笼……

    思索之际,窗外又下起了雨。

    打?在整个院子的樟树叶上唰唰作响,姜也突然想起什么。

    “李老师,你知道在夷南,下雨意味着什么吗?”

    李聿被拉过思绪,很乐意听她说说。

    “夷南的祖先,非常崇拜雨神,因为?充沛的雨水,能?滋润这里?的一切。所以?凡是下雨的日子,尤其?是这种月中雨,是最吉利的象征。”

    “象群转运一直是在雨水中进行,大概这就?是女士选择了孟坎拉,夷南祖先对于这片土地最由衷的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