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身上看见了我自己。”

    林泠在黑暗中显出身形,落在枕头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余鱼。

    第9章 丧尸末世09

    黑夜漫长,寂静如水。

    最终余鱼被林泠纯粹的视线打败,她坐起身,打开小功率的床头灯,语调有些无奈:“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没有,我只是好奇。”

    林泠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黑黝黝的眼珠里偶尔浮现几串数字,转瞬即逝,人眼难以看清,无法读取。

    “好奇?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救下余悦?不、不对,我还没救下她,仅仅将她带回家。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待着太危险了。”

    “她一个小孩儿,吃东西也吃不了多少,就算她可能变成丧尸,现在被我们绑着关在房间里,对我产生不了威胁。”

    等她说完,林泠问:“余悦不变成丧尸的概率极低,你做好她变成丧尸的准备了吗?”

    “……”余鱼没有说话。

    床头灯暖橘色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添上两分血色。

    林泠:“宿主心情波动较大,建议及时控制平复情绪,有助于身体健康。”

    “我知道了。谢谢你。”

    余鱼说完,躺倒在床上,闭上眼,失眠到凌晨,好不容易迷迷蒙蒙间入睡,竟陷入无端梦镜,压得她喘不过气。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浮现不同的画面。

    年幼时被父亲母亲抛下扔给奶奶的情境,她一直哭、一直哭,没有任何人安慰,等到哭累了没力气哭,奶奶再把她抱回去。

    奶奶笑她是个爱哭鬼,说就是因为哭得太多,所以父亲才不要她,带她出去打工是个累赘。

    画面一转,父亲狰狞着面目把她架起来,要她嫁给那个男人,说男人很厉害,全知全能,她挑了好久才碰到,叫余鱼一定要好好过日子,牢牢抓住男人。

    昏昏沉沉的余鱼隐约觉得到不对,哪里来的男人?提醒父亲的不就是自己吗?

    想到这儿,脑袋里的迷雾仿佛被拨开,倏然清醒,伸出手重重地推了父亲一把,然而怎么也推不开、挣不脱。

    她心中着急,想:我已经坚持锻炼大半个月,哑铃硬拉的练习已经能用18kg哑铃,怎么可能挣脱不了?难道这段时间我的锻炼完全没有用吗?

    余鱼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挣脱,恨恨地朝父亲脸上打了两拳,好似打在了墙上,触感格外坚硬,父亲被打得后退几步。

    她长长地一口气,幸好锻炼有用,实力才是硬道理。

    正想着以后也要持续加强锻炼,侧边忽的传来“喀嚓”一声。

    余鱼瞬间清醒,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惊讶地发现床头柜被砸了一个微微陷下去的坑,有几条裂缝正在扩散。

    “……”锻炼还是挺有用的。

    怪不得打到父亲脸上时感觉怪怪的,不像人脸柔软的皮肤,倒似城墙,她还以为是父亲不要脸,所以在梦中练出铜墙铁壁般的面皮,没想到……

    “嗬…嗬嗬……”

    “吱呀——嘎吱——”

    隔壁传来的声音,将余鱼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她起身去拿靠在墙角的砍柴刀。

    林泠站在余鱼肩上:“余悦被感染为低级丧尸,宿主注意安全。”

    余鱼站在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门把手,往下一压,房门“吱呀”打开,露出里面的情景。

    末世降临半个月,这是她第一次见活的丧尸,比网上照片的冲击力大多了。

    余悦被绑在椅子上,面目青灰,两只眼睛凸出鼓起,眼珠子几欲掉落,嘴唇周围被咬破皮的伤口结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血色的痂。

    被缚住的手和脚不停挣扎,椅子脚和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余鱼一时间愣在原地,冰冷的刀柄被手捏得滚烫。

    她能想象出余悦即将变成丧尸时,是如何用力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无法想象余悦嘴唇周围咬了这么多伤口,当时得有多疼。

    “这是你的选择,所以,现在该承担后果了。”

    林泠毫无感情的声音打断余鱼的联想,话语残酷又真实。

    “我会的。”

    余鱼闭眼不忍心去看余悦,但想到林泠的话,硬逼着自己睁大眼睛,清晰地看见自己如何用锋利的砍柴刀砍中脖颈。

    砰!

    颈椎断裂,刀刃收回时,带出细小的血沫和肉屑飞溅。

    脑袋和身体还剩薄薄的一层皮肉连接,半耸拉着摇摇欲坠,嘴巴还不停张合露出尖锐的獠牙。

    余鱼嘴唇紧抿,脸色白得像鬼,用力补上第二刀。

    脑袋轱辘辘的滚落在地,奋力挣扎的手脚顿时停止不动。

    一霎那,满室寂静。